梁山大軍後撤之際,襄州軍在韓世忠的指揮下衝殺上前。
梁山大軍像被趕羊似的逃回了水寨。
寨門剛剛關上,岸邊就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不少斷了胳膊折了腿的小頭領和傷兵,被後面的襄州軍追得急,來不及登船,只能扒著岸邊的蘆葦蕩往寨子裡爬,血水把湖邊的淺水都染成了淡紅色。
宋江被幾個親隨扶著下了瞭望船,臉色蒼白無比。
大敗,大敗啊!
他本來還想著回忠義堂立刻召集頭領們商議死守,可不等離開,眾頭領就在水寨門口吵了起來。
“還守什麼守!咱們連人家幾員鬥將都打不過,等襄州軍殺上水寨,所有人都得掉腦袋!”
“當初說好了打幾場勝仗,朝廷就會派人來招安,現在倒好,鬥將鬥將鬥不過,戰陣廝殺,十萬人被人家三萬人壓著打,就這種情況,朝廷那邊怎麼可能還來招安?”
“要我說,趁著襄州軍尚未完全合圍,不如突圍出去,大家化整為零,各自分散,逍遙快活!”
宋江腳步一滯,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悶,差點當場栽倒。
他往日里最看重的“兄弟同心”,在襄州軍的一頓暴打之後,居然碎得這麼快。
他扶著旁邊的隨從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到了人群中央。
原本人才濟濟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下子空了十幾個。
他為了撐場面,剛才鬥將的時候,特地將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都給叫了過去。
像是金大堅樂和等非戰鬥人員也跟了過去。
結果好了,不止王英死了,就連樂和等非戰鬥人員也是死傷眾多。
剛才參與鬥將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索超重傷昏迷,花榮、秦明、董平個個帶傷,剩下的人也都垂頭喪氣。
若非轟天雷凌振帶人出手擋下了襄州軍,怕是他們的損失還要更慘重一些。
“哥哥!”朱武走上前來,臉色比宋江還要難看,“方才我點了點人數,今天這一仗,咱們折了十二位頭領,傷了二十七個,十萬大軍更是逃散了近兩萬人。”
烏合之眾,到底是烏合之眾!
宋江眉頭緊鎖,剛要開口說幾句鼓舞人心的話,下面的阮小七“啪”地一拍桌子,粗著嗓子吼道:“招安招安!招個鳥安!現在被人堵在湖裡,朝廷的影子都見不著,還做什麼當官的美夢!依俺說,現在就收拾東西,駕船往南邊跑,找個沒人的山頭接著當山大王,不比在這裡等死強?”
“你懂個屁!”旁邊的雙鞭呼延灼捂著還在作痛的手腕,厲聲反駁,“南邊全是襄州軍的地盤,咱們往哪裡跑?現在水寨外面全是襄州的騎兵,你還能跑得過襄州軍的鐵蹄不成?”
忠義堂裡吵得更兇了。
主張投降的,主張跑路的還有主張死戰的,幾派人馬吵得面紅耳赤,往日里稱兄道弟的好漢們,現在差點首接在大堂上動起手來。
宋江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心裡的那點“招安夢”,今天在北岸己經被襄州軍給徹底戳碎了。
以前他們打官軍,每贏一場,朝廷的招安詔書就來得更近一分,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只要拳頭夠硬,朝廷就會乖乖給他們封官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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