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這就給您單獨建檔。”
接著又問:“鞋碼多少?身高几何?”
李子墨一愣,心裡嘀咕:怎麼連鞋碼都管?
但沒等他細想,那人已轉身走向後方貨車,低聲交代幾句,隨即拎回一雙布鞋。一件靛青工裝。
“李先生,這是您的配發衣物。”
又遞上一張卡片和糧票證:“這是臨時身份證和糧票憑證——丟了補辦難如登天,務必收好。”
“您先在這兒稍等,我已經聯絡部隊了,他們馬上就派人來接!”
部隊?
李子墨一怔,連忙擺手:“等等,我不是來參軍的,我是來教書的!”
這年頭軍閥橫行,抓壯丁跟撿白菜似的,他可不想稀裡糊塗被拉去當炮灰,吃槍子兒!
“對對對!就是教書!”
工作人員笑著解釋,“但您要教的,是軍營裡的兵哥哥們!”
見李子墨一臉懵,那人立刻拍胸脯保證:“李先生您放心,部隊待遇比這邊強多了!”
“這邊新工人四個人擠一間屋,吃的是丙級伙食。您要是去了軍營,單間住著,甲等餐伺候,香得很!”
他正說得熱乎,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吱啦——吱啦——”
李子墨下意識抬頭。
只見幾十米外,四臺龐然大物正轟隆駛來,黑煙滾滾,履帶碾過荒草,地面都在震。
那長長的炮管漆黑如淵,活像一頭噴火的鋼鐵巨獸。
李子墨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往後退。
可那接待員反倒眼睛一亮,拔腿就朝領頭的鐵獸衝了過去,揮著手喊:“同志!你們是回營吧?捎個人唄!新來的教書先生!”
很快,那人喜滋滋地跑回來,滿臉堆笑:“李先生,您今兒走大運了!車上還有空位,能搭坦克一起走!”
坦克?
這玩意還能載人?
李子墨腦子還沒轉過彎,就已經被幾個士兵七手八腳拽上了鐵疙瘩,稀裡糊塗坐在了一排兵哥中間。
“嘎吱——嘎吱——”
坦克隊伍在曠野上開進,六月的風裹著履帶碾碎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遠處,大片稻田連綿起伏,綠浪翻滾。
直到這一刻,李子墨才終於緩過神,伸手摸了摸屁股底下冰涼的鐵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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