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城(今齊齊哈爾)外,張景惠大帳。
馬蹄如雷,塵土飛揚。
一人飛騎闖入營門,人未至,吼聲先到——
“大帥!不好了!二爺被張學銘那小崽子抓了!現在正關在籠子裡,掛在大慶主街的電線杆上示眾啊!”
“什麼?!”
帳內,張景惠正捧著碗糊飯,嘬著嘎八兒茶,聞言猛地抬頭,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瞪向那報信的包衣,聲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說一遍?張學銘……真敢把我弟弟關進籠子?”
那包衣累得快斷氣,跪在地上喘得像破風箱。
他是跟著張景憲一起去的,親眼看見主子挨槍。被抓,嚇得轉身就逃。
“大帥……千真萬確!二爺腿上捱了一槍,眼下還在流血……張學銘那小子……太狠了!”
“嘩啦”一聲,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張景惠雙目赤紅,渾身殺氣騰騰。
“好個張學銘!”
“老子念你爹面子,派景憲親自上門談事,給你留三分顏面——你竟敢以下犯上?”
他猛然起身,一腳踢翻桌案,厲喝響徹軍帳:“傳令各營!拔營起兵!今天我就踏平大慶,提你腦袋去見你爹!”
張景惠,在張作林結義二十九兄弟中排行第五。
身份特殊,出身複雜。
他娘本是漢人,在齊齊哈爾八旗城裡當滿族將軍的丫鬟,偶然被臨幸懷胎,生下他後才得以抬旗,編入滿洲八旗。
可惜時機太差——那時大清早已搖搖欲墜,這份“抬旗”,就像四九年加入果黨,純屬末班車。
但他身上終究流著半份滿血,自幼長於八旗軍城,習騎射。通弓馬,借剿匪之名招兵買馬,暗中培植私軍。
如今手握兩個混成旅,近八千精銳,盤踞齊齊哈爾,是奉軍中不可忽視的一方梟雄。
更關鍵的是——
他軍中多為滿蒙騎兵,驍勇彪悍,衝鋒如虎,連奉軍內部都忌憚三分。
而今,自家堂弟不僅被羞辱囚禁,還捱了一槍,掛在大街上當眾示眾!
這哪是衝突?這是打臉!
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張景惠是誰?
前清餘脈,旗人貴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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