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煙囪直插天際，機器轟鳴震得耳膜發麻。
街上人潮湧動，活像是閘門一開，洪水傾瀉而出。
下班的工人成群結隊，吆喝聲。砍價聲。鐵器撞擊聲混作一團，炸出一片熱騰騰的煙火氣。
全靠張學銘每月準時發工資。發津貼！
工人們兜裡有錢，附近鄉縣的農民立馬嗅到商機。
每到傍晚，廠區門口就冒出來一個個小集市。
手頭寬裕的工人也樂意買點新鮮菜。雞鴨魚肉，換換口味。
這一幕，是張作林這個老派軍閥從未見過的光景。
奉天雖是省會，可城裡百姓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街角餓殍橫陳，乞丐遍地。
而這裡呢？
工人老百姓臉上泛著油光，走路帶風，眼裡有神，渾身上下透著股使不完的勁兒。
“邪了門了！真他孃的邪了！”
“乖乖，這城裡到底塞了多少人？十萬？還是二十萬？”
雖說張學銘早修了三向六車道的大馬路，可一到下班點，人山人海照樣把路堵得水洩不通。
穿工裝的男人腳步匆匆，提籃子的女人蹲在攤前討價還價。
“鈴鈴鈴——鈴鈴鈴——”
幾個年輕人騎著怪模怪樣的兩輪車，在人群縫隙裡左衝右突，快得像飛。
張作林眯眼一看，心說這是啥玩意兒？
很快他就知道了——腳踏車。
一輛要65圓軍用券，摺合成大洋，整整六十五塊！
（當年一輛人力車都得一百多塊，這價也不算離譜。）
“嘶——這些工人咋這麼闊綽？”
“六十多塊大洋，都能買一畝地了！”
張作林嘴上抱怨，徐三多卻眼睛發亮：“大牙哥沒騙我啊！進城打工真能發財！”
正說著，張作林眼神一凝。
不遠處，一群士兵圍坐在路邊涼棚下吃飯，吃得熱火朝天，酒香四溢。
他心頭一動，悄悄看了五姨太一眼。
兩人默契十足，拉著徐三多就往那涼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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