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方府坐落在城北一條幽靜的巷子裡。
這位方正儒大人雖然在翰林院任職,但這宅子卻修得頗為低調,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只種了兩棵有些年頭的老槐樹。
不過,今日這幽靜的巷子卻並不清淨。
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排隊拜訪的人從門口一直堵到了巷口。這些人裡,有拿著厚厚文章想要請教的學子,有提著貴重禮品想要走後門的富商,還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想要攀親戚的遠房親眷。
李長卿的馬車停在巷口就進不去了。
“二少爺,前面堵死了。”安伯看著那一長串的人龍,有些發愁,“看這架勢,排到明天早上也輪不到咱們。聽說方大人這幾天閉門謝客,說是身體抱恙,不見外人。”
李長卿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緊閉的方府大門。
閉門謝客?
大概是被這些蒼蠅煩的。
“生病了好啊。”李長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生病了就需要大夫。既然方大人不見客,那咱們就冒充一回郎中。”
“郎中?”坐在車轅上的李大山回過頭,一臉茫然,“二弟,你會看病?俺咋不知道?上次俺拉肚子,你只會讓俺多喝熱水。”
“那種病我不會看,但方大人的病,我會看。”
李長卿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刺,想了想,又讓安伯拿來筆墨。
他沒有在名刺上寫什麼“恭請鈞安”之類的廢話,而是提筆寫下了一行字:
【專治肝火旺盛,胸中鬱結之症。藥方一劑,名為:納糧開中。】
寫完,他把名刺遞給安伯。
“去,把這個交給門房。就說我是專門來給方大人去火的。”
……
方府書房內。
方正儒正黑著臉,把一疊文章摔在桌子上。
“狗屁不通!全是狗屁不通!”
方正儒氣得鬍子亂顫,“這都寫的什麼東西?不是無病呻吟,就是滿篇的阿諛奉承!若是讓這幫人中了舉,大寧朝的官場還有救嗎?”
旁邊的老管家端著一碗參湯,小心翼翼地勸道:“老爺,您消消氣。太醫說了,您這是肝火太旺,得靜養。外面那些人,老奴都已經擋駕了。”
“擋了好!眼不見心不煩!”方正儒端起參湯剛要喝。
門房小廝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名刺。
“老爺,外面有個……有個奇怪的人,說能治您的病。”
“治病?又是哪來的江湖騙子?轟出去!”方正儒不耐煩地揮手。
“可是……他說他不開藥,只開方子。而且這方子的名字很怪,叫什麼……納糧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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