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止不住地發抖,上下牙咯吱作響,如果能再挎個籃子,未必不能被認成賣火柴的小女孩。
偶爾有人從他身邊路過,也會因為他高大的身影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畢竟他被紗布包裹的左手和看不清神色的臉都不像個好人。
十字路口的紅燈就剩下十秒,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忽然開始奔跑起來,不能劇烈運動的醫囑被他拋在腦後,他現在太想見到靳書言了,他要重新道歉。
因為運動,身體總算開始變熱,但他的四肢末端仍然冰冷。
汽車飛馳的十分鐘,他連跑帶走幾乎用了兩個小時,站在電梯門口,看著那道緊閉的大門,他又忽然猶豫起來。
靳書言會不會已經睡著了?萬一吵醒他呢?他會不會已經改了密碼?自己還能進去嗎?
他伸出右手,快速輸入了幾個數字,門“叮”地一聲被開啟,沒被拒之門外的巨大驚喜緊緊包裹了他,幾乎已經凍僵的雙手在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氣時癢痛起來。
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客廳,下意識放輕呼吸,上次這樣謹慎還是在一年前,他藏在臥室裡,只想給拋棄自己的靳書言一個教訓。
然而時間是個公正的審判長,它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偽裝忘記曾經的一切。
靳書言沒想到他會回來,更沒想到他會在沒有手機,沒有一切經濟來源的條件下回來。
臥室的門把手動了動,靳白庭頂著滿身的寒氣走了進來。
看著靳書言熟睡的臉,他的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敢上床,只好坐在地板上呆呆的等待天亮。
早晨,縫隙裡灑進來的陽光像是一把利刃,剛好從靳白庭的頸間穿過。
靳書言睜開眼睛,身後忽然少了個人讓他有點不適應,皺了皺眉頭,他坐起身來,昨晚折騰到半夜,他實在沒力氣和心思再去防範靳白庭。
地板上坐了個人!瞌睡瞬間煙消雲散,靳書言猛地睜大眼睛。
聲音吵醒了靳白庭,他本來睡得也不安穩,聽見靳書言醒了,更是彈射起步。
“你醒了?餓不餓?我去做飯。”
靳書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靳白庭恍若未覺,依然自顧自道:“三明治還是燒麥?之前包的現在還在冷凍裡。”
靳書言仍然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很想給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靳白庭沒有絲毫的尷尬,他泰然自若地站在那裡,好像真的在等待三明治還是燒麥的答案。
無力感湧上靳書言的心頭,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人類對話,他甚至產生了一個疑問,靳白庭腦子正常嗎?
他猛地想到了那瓶藥,那瓶被靳白庭偷偷摸摸藏起來,時不時來上一顆的藥。
看起來不像是治療絕症的,不然他現在應該骨瘦如柴氣若游絲了,而不是在寒冬深夜徒步六公里,還有力氣和自己顧左右而言他。
“滾出我家,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不管他是行將就木還是迴光返照,這都和靳書言沒關係了,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在這裡和靳白庭討論本就有答案的問題。
“選不出來?那我兩個都做吧。”
靳書言懶得理他,權當他是一團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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