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靳順安初審判決一起下來的還有靳從江的懸賞公告,韓興坐在靳書言的對面,他不喜歡喝茶,兩人坐在一家冷清的咖啡館裡,陽光正盛,撲撒到面前的桌子上。
靳書言伸手摸了摸被照得溫暖的桌面,看著杯子上方升騰的熱氣,瞇著眼睛笑道:“怎麼著也該請你吃頓飯的,怎麼來了咖啡館?”
還是這種沒有包間,開放形式的卡座。
他不習慣在這樣的地方談事情,韓興卻在此時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像小貓。”
“?”靳書言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韓興收回放在他手上的目光,淡淡道:“沒什麼。”
“這個案子已經定性,和我也沒什麼關係了,就算是請吃飯,也是我請你吃。”他一口氣說完,有點兒不好意思似地扯出一個笑臉,“就當是我感謝你當年幫了我那麼多。”
聽他提起當年,靳書言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幾分,“不算幫忙,只是順手的事而已。”
韓興搖搖頭,鄭重道:“不是順手的事,你是個很好的人。”
非常真誠又直白地誇獎,靳書言好久沒聽見有人這樣評價自己,他的心裡盈滿暖意,“不管怎樣,這次是你幫了我,如果這次來的不是你,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這點兒韓興倒是不置可否,他的頂頭上司說是調崗,實際上明升暗降,他是聽到了靳書言這邊的風聲,才把自己放了這麼長的線用上的。
“嗯,不用謝我,靳從江那邊我們會全力搜捕,你自己多多小心。”原本說完這些,韓興就該起身離開,給自己多年的青春畫一個完美的句號,但他沒有忍住,握著那杯滾燙的咖啡慢吞吞道:“你和靳白庭還在一起嗎?”
靳書言沒有回答,有那麼一瞬間,他可以脫口而出,‘不在了’,‘分開了’,‘我單身’,這是個很好回答的問題,明明有很多答案,但他還是選擇沉默。
韓興已經做到了這個位置,什麼時候的沉默相當於答案簡直再明顯不過,但他今天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被無視的校園裡,而現在,他的面前只有靳書言一個人,於是他又問道:“你有沒有考慮.......”
靳書言把咖啡上面那個愛心形狀的拉花攪散,他出聲打斷這個馬上要來臨的尷尬問題:“你說什麼?剛才我走神了。”
韓興閉上嘴巴,眼神覆雜,裡面的探究和不甘心要溢位來,但他還是搖搖頭道:“沒什麼,不是重要的事。”
兩人在門口道別,韓興開著一輛非常低調的帕薩特,緩緩駛離這個小院兒。
靳書言上樓,他回到那個座位上,看著被自己攪得慘不忍睹的咖啡,緩緩嘆了口氣。
卡座後面的角落裡忽然有個人影動了動,靳書言立刻站起身,他一直沒發現這裡還有個人,這人在這裡多久了?什麼時候來的?聽見了什麼?雖然自己和韓興的對話沒什麼好做文章的,但是畢竟是在這種節骨眼上和負責案件的警督私下見面,傳出去怎麼著也是有嘴說不清。
那身影好像是在這裡蹲久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看起來有點兒四肢不協調,他背對著靳書言,一直沒回頭。
靳書言嚥了下口水,有些緊張,是很高大的殘疾人嗎?蹲在這裡幹什麼?難道智力也有問題嗎?咖啡館為什麼會讓這樣的人進來?慈善活動嗎?要是一會兒他攻擊自己,自己還手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
算了,要不還是轉身就走吧,智力障礙的話應該也聽不懂自己剛才說的話吧。
那黑影慢慢轉過身,逆著光露出一張帥氣的臉龐。
靳書言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安定下來,他轉身欲走,卻被靳白庭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走。”他的聲音委屈的不得了,卻讓靳書言恨得牙癢癢,又來這招!又是這招!
“滾開,別煩我。”靳書言反手給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二樓空曠的房間裡甚至傳來回響,很重的一巴掌。
靳白庭當然沒鬆手,他很快開口道歉:“我沒想偷聽你們說話,是他對你不懷好意,我才偷偷跟著你來這裡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看到我被你玩的團團轉你心裡特別開心?”靳書言強壓住怒火,不想在這裡和他吵架,他怒道:“給我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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