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棠找準時機奮力一躍,將機關弩的齒輪重重撞擊在競技臺中央,齒輪四分五裂的間隙飛散到三人周身,將那琴絃盡數割斷,琴絃之力在半刻間得以削弱。
殷顏掌心的棺釘往前一推,琴絃交織的幻網劇烈抖動,毛筆與鎖魂鏈的傾出尋至琴絃的斷絲之處,琴絃的缺口越來越大,很快便根根崩裂了。
陡然間,紅黃血水處突然浮現出一道虛影,顫顫巍巍地往溫靈的方向爬去,那虛影沒有面容也沒有衣衫,只有一隻蒼白得嚇人的手正直直地往前扒。
只見虛影的手摸向溫靈壓在地上的古琴,那琴絃立刻直立了起來,幻化成數條鋼針向他們飛來,溫靈張狂大笑道:“天助我也!今日這名揚天下的稱號,定是我的了!你們……都去死吧!”
彼時鋼針非幻象,玄修和衛知一把將殷顏拉至身後,隨著“鏘鏘”聲的不斷傳來,鋼針擦過鎖魂鏈留下的缺痕與刮過大毛筆扯斷的絲線都盡數被殷顏看在眼裡,他們不允許殷顏上前,因為真正的邪靈已經到了。
“玄修,衛知,我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殷顏固執地往前衝,卻被兩股力量同時給擋了下來。
“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這東西你應付不了,快走!”衛知就差沒把蠢貨二字刻出腦門了,他來中州可不是送殷顏去死的。
殷顏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說的話。
玄修再從懷中掏出一張止靈符貼於殷顏脊背,“去武器鋪找劉莊!傳音給白習,讓他儘快帶計雙雙上來!快走!”
衛知楞了一下,原來有一天他也需要在別人的口中學習何為語言的藝術。相較之下,玄修說話殷顏可能會更愛聽。
三人爭吵間,溫靈已然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們身邊,現在他的腳下也沒有影子了!
“這麼謙讓呢,那就都別走了!都留下來陪我吧!”
溫靈大手一揮,將三人逼退處競技臺的一處角落,司棠也被琴絃捆得動彈不得,風雨瞬息襲來,伴隨著狂暴的電閃雷鳴,無數邪靈從競技臺邊沿衝出,化為一縷縷嘶吼的黃煙隨在溫靈左右。
只聽啪嗒一聲,像是什麼釦環被打開了,競技臺邊的麻繩驟然繃斷,身後的青石板幻化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正以一股強大的吸力欲將三人吸附進去!
玄修最先以鎖魂鏈束住擎柱,一手拽著殷顏,殷顏一手拽著衛知。
“抓住了!別掉下去!掉下去就會被邪靈吞噬!”玄修手上的青筋盡數泛出,吸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嘖嘖嘖……跟搶自己心上人的男人還能這麼和諧,不愧是格局大的玄公子。”溫靈將古琴往前挪一分,吸力就強一分,玄修的雙腿也快站不住了,正不住地往後退。
“殺兄弒妹,還有人比你更骯髒的嗎!”殷顏狠狠地朝著溫靈罵了一道。
“殷姑娘這話可說得難聽了,師兄本該就是要死的,至於師妹嘛……”他的目光轉向被琴絃包裹的司棠,司棠已經快要被勒死了,“是他害死的!與我何干?”
趁他轉頭的間隙,殷顏奮力一拔,將衛知遠離了洞口之處,棺釘衝出將大毛筆的絲線拉扯至擎柱旁,她順勢往後一倒,借隕鐵柄之力隔開了玄修的手,任由那詭異的洞將自己吸了進去!
“殷顏!”
“殷顏!”
最後落入她耳裡的,是玄修和衛知的叫喊聲。
不知墜落了多久,抵達洞底時殷顏只能聽見不斷有“嘀嗒”聲在迴響,這裡應該是個很空曠的地方。
除了“嘀嗒”聲之外,還有石頭被液體沒過的聲音不斷地傳出,似乎跟山澗清泉的聲音特別像。
都說靈是聚天地萬物生長的精華集匯而成,天塗山所處位置又是擁有最多日光照射的,所以對於靈的生長和開智,應該是個不錯的環境。
只是這洞裡,一片漆黑。她小心翼翼地摸上一側,苔蘚粘滑的觸感倒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難不成真進深山無底洞裡了?
摸黑著徑直往前走,似乎有一絲光線從左側頂部處透了下來,劃出一道細小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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