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話
“要不，幫他一把吧。反正，我們早晚也是要成親的，一次還是兩次，不要緊的。”
玄修的尊貴, 神界者皆有目共睹，他是神帝的大弟子，不僅天賦異稟, 還擁有無上權位, 尊榮於他而言，不過是最渺小的一種。
可對燕牧來說，卻是最龐大的一種, 龐大到他甚至沒有資格去取。
神界戰神說得好聽，不過就是個領兵打仗的, 危難時人人尊你，平安時人人棄你。
自三界六道太平後，神界與幽冥都不再需要戰神，阿顏被封惡靈棺，燕牧也被奪權削力，丟到這無邊冰原的寒州境。
但他到這寒州境, 可不是來享福的, 而是來完成神帝佈下的任務。
燕牧出身駁馬族，駁馬族世代領兵, 子嗣後代皆是孔武有力的精兵良將, 神帝不想讓此等武力高強的血脈落入六道，可神界與仙界對此力量也是虎視眈眈，唯有人界力弱，可暗自養兵不被覺察。
因此，到了燕牧這一代往後，駁馬族都需要到人間繁衍。
聽了半晌, 殷顏疑惑道：“既然神帝知曉你們族群在人間繁衍, 為何你不敢將這裡的事情告知神帝？”
燕牧垂下頭, 低聲道：“養兵無異，可兵心變了，那養兵的初衷也變了。”
凡事都有變數，人界不像神界與仙界那般清心寡慾，它最重七情六慾，吸收了七情六慾的駁馬族野性大開，諸多不受控制的族民開始生了脫離神界控制的心思。
神帝大怒，為了控制駁馬族，他將其他的獸類種族也丟進了寒州境，並封了他們的過往記憶，讓這些獸族自相殘殺，留下者則為強者，為強者不僅可以領兵，還可以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
有了慾念的獸族更是激發了殺戮之意，往往許多種族自相殘殺到最後，會發現自己殺掉了至親、愛人、朋友。
不甘，悔恨又化作另一種方式的控制注入他們的軀體，就這麼迴圈往覆，各族首領無法對抗神帝，但看著族民被折磨得痛苦不堪，他們也受不了了，最終想出一個了斷的法子。
那便是將族民的魂靈提出來全部殺死，入幽冥輪迴司重新選擇身份。
各族首領先將所有族民屠戮，後在屠宰場將皮肉分離，魂靈藏在皮子裡製成裘絨，再做成護甲，以通商之法運往寒州以南地區。
被神界丟下來的獸類種族大多喜寒懼熱，運往暑熱地區的裘絨，藏在裡面的魂靈很快就會死亡，而被割下來的肉會被人族吃掉。
正常死亡的獸族在死後會變成獸骨，只要皮肉盡消，魂靈也等同於盡滅，人族把肉吃掉等同於破壞了它們的身軀，皮子變成裘絨運往南方，待魂靈在裡面死去後，也不會被神界發現蹤跡。
就像是偽裝了一場正常死亡一樣。
幼年獸族魂靈大多選的這條路，而已然成年的獸族魂靈則選擇在寒州境內殺掉，他們被製成裘絨後會賣給需要成親的男女，經成親禮前清洗後，裘絨會現身。
待到成親拜禮結束後，裘絨認主，此時被風盛發出去的木牌會交還至暖玉居，木牌上附有認主後的魂靈，魂靈再被風盛揉於匣子內的困陣，自此殺死。
殷顏聽得一楞一楞的，她忽然想起那日落水的阿清，緩緩消化後才得出一句：“怪不得，剛浸了水的裘絨會那麼重，人族根本就拿不起來，原來真的有魂靈藏在裡面！你們這法子，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燕牧抬眸望向她，腦海中閃過無數過往記憶。
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番話，萬年前的阿顏大人也說過。
只是沒看兩眼，眼前那道探究的目光就轉變為冰冷的目光，玄修又擋住了他的視線。
玄修淡淡道：“依你所言，裘絨行裡的那些促暖佈置，全都是為了更好地將裘絨內的魂靈殺死，或是抑制他們醒來。我本以為只有狐族跟著你，沒想到是全部的獸族，你就不怕此番大規模行動終有一日會被神帝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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