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牧專注地盯著她，只看到她的嘴一張一合地說著，手裡拍打髒東西的動作卻不停，她還是那麼愛乾淨。
“看什麼？不習慣我不戴面具？”
燕牧迅速掩飾眼中情緒，故作輕鬆道：“戰場上的你永遠戴個面具，好不容易能一睹阿顏大人真容，確實值得多看會兒。”
阿顏輕拍了他一下，“彆嘴貧，待會他們來了，你就把那個鬼東西帶出去吧，等殺陣自毀了，我再把殷顏帶出去。”
她雖沒有殷顏的記憶，可她能感受到，這副身軀的主人過得很快樂，應當如同話本上所言，尋得良友，覓得良配，做著自己想做之事。
“神使他……”
“大敵當前，勿論外事。”
話音剛落，殺陣外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拍打聲，像是有無數人在捶打著殺陣的屏障。
阿顏有些疑惑，“他們來了為何不進來？”
燕牧往外一探，無數北嘯城民的生魂正從四面八方湧入殺陣外的屏障，毫無法力的凡人竟像傀儡一般，麻木地往裡撞，更有甚者詭異地踩在他人的頭上，只為攀爬到殺陣外的各角！
阿顏瞬間明白，迅速得出法子：“這些人都被這個鬼東西提前提了魂，受他的指引來破壞殺陣。這些凡人都是普通之軀，照這麼擁擠踩踏下去，他們的生魂必死，我們必須將他帶出去，引往別處，起碼先讓這些擁擠一團的凡人朝別處散去。”
她還特意叮囑細節：“你將這個鬼東西帶到暖玉居與此處的必經交匯處，應該能碰到前來相助的人，我的神識出不去，殷顏就靠你了。燕牧大人，萬事小心。”
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決策果斷，是永遠當之無愧的幽冥戰神。
燕牧看向阿顏時，眼裡的情意又被那股敬意所蓋過去。
他重重地點頭，“殺陣自毀後，殷顏會與我一同出去，你的神識會回到她的妖骨內，怕是極難再重現了。”
阿顏瞭然一笑，“萬年前我就已經死了，你就當從未見過我，也不要向外人提起，快去吧。”
“阿顏大人，可想報仇？”
提起報仇，她的眼中又重燃戰火，“若我的神識能於外界重現，我必拼盡全力，取那神帝首級，以他身軀祭奠我們巷妖一族，以他神力為我們開闢新的繁衍之地！”
“但眼下，需以大局為重。戰神肩負守衛一方和平之責，北嘯百姓陷入水火，也是你我職責，我們必須將他們救出來！”
恍惚間，燕牧好像又看到了萬年前受命戰神的場景。
玄色披風與銀色披風分置左右，他與阿顏先後上前襲制。
“神界戰神，燕牧。”
“幽冥戰神，阿顏。”
兩人同時半跪著挺直身板，昂頭對著三界六道堅定立誓：“今承戰神衣袍，後履戰神守則，巡三界六道，斬妖魔，除鬼邪，平戰亂，守家園。”
回憶歷歷在目，千言萬語最終也只化作一句，“阿顏大人，保重。”
“萬事小心。”
燕牧抓著被兩股神力捆著的殷施生魂飛出了殺陣，殺陣隨即自毀，阿顏的神識逐漸回到殷顏的妖骨內，她拽著燕牧的長槍也跟著飛了出去。
意識正在不斷歸攏，待殷顏頭疼欲裂消停些時，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只看到燕牧紛飛的衣角還有被神鏈綁成粽子的殷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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