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她其實已經把藥丸消化完了?
藥丸的作用,是誘導服用者產生針對本人病症的幻覺?
她的病症嗎……
她自戀於自己的能力,卻又無法完全悅納自己。
她討厭自己。她所有的毛病都可以歸結於此。
嬰樂安再次看了眼那截手指,又想吐了。
但無論如何,“只是遊戲而已。” 她低聲自語,說服自己。
將手指塞進了自己病號服的口袋後,恰好病房上方的喇叭響了幾聲:
【注意,全體病人注意:】
【現在是規定的戶外活動時間。請所有病人在五分鐘內,到中心廣場集合。重複,戶外活動時間,中心廣場集合。遲到或無故缺席者,將受到相應處罰。】
廣播結束,走廊裡立馬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開門聲。
嬰樂安迅速整理好所有外露的情緒,也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風眠安靜地站著,似乎在等她。
他此時也換上了同樣的灰藍色條紋病號服,寬大的衣服襯得他身形越發清瘦挺拔,再配上那張冷豔的臉,嘖嘖嘖。
可惜了,有這麼一張性張力的臉的人,卻是個傻子。
“你吃藥了嗎?” 嬰樂安問他。
風眠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個短促的鼻音:“嗯。”
“那你吐了沒?”
風眠眨了眨銀色的眼睛,反應了一會才點點頭又搖搖頭。
嬰樂安破譯:吐了但沒吐出來。
風眠的反應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乖巧,呆滯。
但就在她視線移開的瞬間,那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細微的。難以捕捉的異色。
而嬰樂安沒能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異常。
在她看來,風眠依舊是那個需要她操心。生活不能自理。反應遲鈍的“傻兒子”……
“走吧,跟著我,別亂跑。” 嬰樂安很自然地叮囑了一句,並邁開步子。
風眠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步伐平穩,眼神重新恢復了空洞的平靜,只是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嬰樂安帶著風眠混入病人的大部隊中,朝著中心廣場走去。
他們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了一處被高高的電網環繞的露天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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