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樂安鬆開了捂著郝鴛嘴的手,把選擇權交給她。
郝鴛向門口走了幾步。
但其實她的背後,嬰樂安握著鏽刀,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一旦郝鴛說出任何不利於他們的話,迎接她的,將是嬰樂安毫不留情的致命一擊。
然後,嬰樂安會嘗試用院長的聲音繼續周旋,如果失敗……那麼,這裡將立刻變成她血腥的戰場。
郝鴛站在門口。
幾秒鐘的沉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將門拉開一條縫擠了出去。
“沒事,院長現在比較忙,我們剛剛在討論一些重要的治療細節。”
門外安靜了一下,然後是兩道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
地下禁閉室。
郝鴛神情恍惚地走下樓梯,她大概能猜到,那幾個人會把院長關在這裡。
推開門,她看到了蜷縮在角落。下巴被卸。狼狽不堪的院長。
看到她進來,院長的眼中閃過喜悅,示意她幫忙。
郝鴛卻沒有執行,她緩緩蹲下。
“我的丈夫……是個老實人,相信朋友,把錢借給了那個畜生。”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院長訴說:“我的兒子……才七歲,等著錢救命……我們去討債,只是想要回自己的錢……”
“然後呢?”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恨意,“那個畜生!他怕我們還去要債,影響他繼續賭!他拿了刀……我丈夫被捅了十幾刀!我兒子……我兒子躲在床底下,被他拖出來……
那個殺人犯,因為有‘精神病’的診斷記錄,家裡又有關係……最後,只是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療……他甚至在裡面,還能繼續賭……”
她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院長:“你找到我,說上面要建立一個新的強制醫療精神病院,裡面關的都是罪大惡極的精神病罪犯……你說,在這裡,我們可以讓他們再也出不去……你說,你理解我的痛苦,你支援我……”
“我信了。” 郝鴛的聲音變得冰冷,“我看著他們痛苦地服藥,痛苦地自殺,痛苦地死去……”
“可你呢?” 她伸出手,揪住院長的衣領,“你為什麼要騙我?!你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我……我居然成了你們的幫兇!”
院長因為下巴被卸,無法清晰說話,只能發出“嗬嗬”的含糊聲音,眼神里充滿了想要辯解的急切,但更多的是事情敗露後的恐懼。
郝鴛鬆開手,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淒涼而瘋狂:“……我居然也成了和你們一樣的加害者。”
她從護士服的口袋裡,掏出藥片,這是她今天原本要給病人吃的藥。
院長的眼睛驚恐地睜大了,拚命搖頭,手腳並用地向後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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