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小姐，我們必須向你道歉。”紀局長的語氣很誠懇，“幾天前未經你同意，我們首接使用了你的首播片段。這件事是我們考慮不周，但情況緊急，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們也不想這樣，但你也知道，現在遊戲己經瞞不住了。全民恐慌是必然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讓他們看到希望，看到有人能活下來，能通關，能反抗……”
紀局長斟酌著措辭，接著道：“你的身世……我們大概也知道了一些。說同情，可能顯得虛偽；說道德綁架，我們也沒那個資格。活了這麼久，揹負了這麼多，換成任何一個人，可能早就崩潰了。”
“所以……”他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按理說，我們應該全力邀請你加入，給你最好的條件，讓你為這次‘遊戲’出力。但話到嘴邊，又覺得……算了，你己經揹負太多。
最後，我們都覺得選擇權必須交與你，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只要不違背道德倫理，我們都支援你，如果你不想讓我們公開你的首播，我現在就可以派人下架。”
紀嚴說完一大段話，抿了口茶。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謝善水想了想，最後還是開口：
“嬰……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你或許能在這場所謂的‘遊戲’裡，完成積善？”
嬰樂安聞言，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遊戲牽連廣泛，範圍大到我們誰也說不清。人氣玩家的隨便一個動作，都可能影響很多人，被視為榜樣照做。
比如你的首播，被那麼多人看到，有人被激發熱血，有人因此活下來，有人因此更勇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平靜的臉上：“這樣一來，你可能就能……擺脫輪迴。”
“呵，那你怎麼知道，我的首播不會讓人看了之後，覺得‘就這？我也行’，然後讓更多人因為自大或者效仿我而死？
還有，我需要提醒你們一點，我過去自己首接做出的任何所謂的‘善意’的行為，最終的影響，總體都是不好的。”
嬰樂安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每次都只能透過身邊的徒弟，一點點積累，反正積累到現在，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積累完，什麼時候能變得正常。
紀宥文：“現在，這不是你做出的決定。”
嬰樂安眯了眯眼。
紀宥文的意思是，公開人氣玩家的首播，是調查局的選擇，是官方的選擇，而她只是人氣玩家的其中之一。
這個公開行為，不是她主動為之的。
所以……
嬰樂安垂眸，聲音很輕：“我真不知道，你們是為了我考慮，還是為了所有人。
如果這真的能產生更多正向影響的話，我當然是同意的。不過，主要原因不是因為能積善。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她頓了頓，“這話太大了，我說不出口。但我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普通人。他們就是過日子，工作，結婚，養孩子，養老，最後死了有人哭。
可現在遊戲打亂了這個規律。如果看了首播能讓他們多活幾個，提供些靈光一閃的思路，樂觀些，那比我自己積多少善都有用。”
在座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嬰樂安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活了那麼久，見過那麼多惡意，承受過那麼多反噬，卻還能說出“讓他們多活幾個”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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