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罪是被深度邀請來的,他本來是不想來的,但是一想到深度的病情。
不管他之前說的是不是真的,都是朋友一場他也狠不下心與他一直不見面。
車子停在萬事興蔬果園木柵欄門口,餘罪推開車門跳下來,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外套領口。
陽光落在他爽朗的眉眼上,一如既往大大咧咧,可眼底藏著一絲揮不去的侷促。
自從那場撕破臉的爭吵過後,兩人斷聯許久。深度直白的告白、自己坦誠對逸藍的感情、最後深度冷得像冰的話語,全都堵在回憶裡,沉甸甸壓在心口。
縱使他們的關係現在鬧得很僵硬,多年的情誼擺在那裡,他做不到徹底避而不見。
視線穿過成片翠綠的草莓田,很快看見了站在田埂上的深度。
一身素色長衣,身形看著比上次見面單薄不少。他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冷意,情緒永遠不會擺在臉上。聽見腳步聲,深度緩緩回頭,目光精準落在餘罪身上,沒有過多驚訝,平靜得彷彿兩人從未有過長久的冷戰。
“來得挺準時。”深度聲音清淡。
餘罪走上前,故意擺出輕鬆的模樣,撓了撓頭,努力沖淡空氣中尷尬的氛圍:“好傢伙,難得你主動約人,我總不能不給面子。說起來,你選的地方不錯啊,草莓看著挺甜。”
深度微微頷首,轉身走向草莓大棚:“進來吧。”
暖棚裡溫熱潮溼,紅豔的草莓掩藏在綠葉之間。深度隨手提起兩個竹編小籃子,遞過來一隻。指尖相觸的一瞬,餘罪敏銳察覺到他的身體虛弱,甚至連籃子都拿不穩
心底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餘罪猶豫片刻,還是沒有直接戳破病情這件事。他不想一上來就破壞氣氛。
“特地喊我過來,不會單純只是摘草莓吧?”餘罪彎腰摘下一顆飽滿的草莓,擦了擦咬了一口,含糊開口,“上次吵成那樣,我還以為你不想再看見我。”
深度蹲下身,輕撫草莓藤蔓,目光垂落,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緒。
“確實很長一段時間不想見。”他坦然承認,語氣聽不出喜怒,“表白被拒絕,換誰都難以接受吧”
餘罪咀嚼的動作一頓,爽朗的笑容淡了幾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
“但後來想通了。”深度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直視餘罪,“喜歡是我的選擇。我唯一錯了的是,差點弄丟我最重要的朋友。”
風吹過大棚塑膠薄膜,發出沙沙輕響。
餘罪長長撥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深度”
“我明白。”深度淺淺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難得卸下滿身冷硬,“剩下的時間不多,我不想把所有關係都困在怨恨和僵持裡。不談情愫,只當老友,不行嗎?”
餘罪望著他蒼白的側臉,心口發悶:“要不要我們試試看…”
“?”深度怔怔的看著他
“你不會是因為可憐我才同意的吧”深度太瞭解餘罪了,這人就是這樣,溫柔又不自知可是就是沒腦子
“我不需要,你有你喜歡的人,你沒必要為了我這麼做”
“我…”餘罪無言以對,他確實是想著深度沒多少時間了,想要滿足他的心願
“而且我也不是非你不可啊,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
深度輕輕一說,伸手摘下一顆色澤鮮亮的紅草莓,放進餘罪的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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