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鞋墊子這麼說，短髮女人鬆開手，眼珠子在眼眶裡來回打轉：“那常家包子生意可是不錯，他怎麼會沒錢呢？”
鞋墊子搖搖頭，一時沒了主意：“他說家裡最近有點事，年前就還我，還說年前他要是沒來，就讓我過年去包子鋪找他。”
短髮女人想了想，挨著鞋墊子坐下，一副深謀遠慮的樣子，開始給鞋墊子分析：
“五十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不就等等，改天我們吃常家包子，順便看看他在不在。”
鞋墊子點點頭，看著窗外重重的嘆了口氣：“也好，反正一個縣城的，他跑不了，過幾天不給我，我就去常家包子鋪要。”
從洗頭房出來，張寶軍捏著兜裡的五十塊錢，心裡五味雜陳。
活了二十多年，做夢都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找洗頭女借錢。
不過轉念一想，他找了鞋墊子那麼多次，這錢都是他給鞋墊子的，換句話說，這錢本來就是他的。
至於常家包子鋪，就算鞋墊子找過來他也不怕，照現在這個進度，用不了過年，他就不在那幹了。
四點五十五，張寶軍準時回到常家包子鋪。
常茂叼著一根菸，邊收拾視窗邊回頭瞥了張寶軍一眼：“回來了寶軍，先暖暖身子。”
張寶軍愣了一下，有點不習慣常茂的關心。
這個常扒皮，平時就怕他偷懶，即便他按時來，常扒皮也會擺出一副老闆的架子，對他說教半天，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等張寶軍多想，隨著一陣沉默的腳步聲，燕子帶著她的雙下巴閃亮登場，大象胳膊背在身後，歪著頭一臉期待的看著張寶軍：
“寶軍哥，又給我買什麼了？”
張寶軍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的瞥了常茂一眼，這燕子是一點不避諱呀，他爹還在這呢。
常茂好像沒事人一樣，嘴裡叼著煙，開始賣他的包子。
張寶軍有些不好意思，眨巴著眼睛朝後廚抬了抬下巴。
燕子這才讓開一條道，跟著張寶軍進了廚房。
看張寶軍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串糖葫蘆，燕子的瞇瞇眼立馬睜開了：“糖葫蘆，我早就想吃了。”
說完，奪過糖葫蘆就往嘴裡塞，竹籤子差點扎到嗓子。
看著燕子三口造了一串糖葫蘆，張寶軍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硬生生將噁心和嫌惡嚥進肚子裡。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養頭豬。
燕子吃完糖葫蘆，嗦螺了一下手指頭，還貼心的把大白袍遞給張寶軍。
看著張寶軍穿上大白袍，燕子朝張寶軍笑了笑，轉身進了小屋。
張寶軍閉眼長嘆一聲，暗暗給自己打氣，快了，就快了，再努努力就成功了。
接下來的日子，張寶軍上班像上供一樣，沒有一天是空著手來的，燕子也不挑給什麼都要，還跟張寶軍提出，小年後，讓張寶軍跟著他回家。
張寶軍嚇了一跳，在他的計劃中，頂多就是給燕子花幾個錢，獻身他真不行，他下不去嘴，更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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