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淮那一聲淒厲的尖叫,徹底劃破了御書房的死寂。
皇帝吐血昏厥,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巒轟然倒塌,瞬間將整個皇城的秩序砸得粉碎。
“快!傳太醫!所有太醫!立刻!馬上!”高淮連滾帶爬地撲到龍椅邊,顫抖的手甚至不敢去探皇帝的鼻息,只是一遍遍地嘶聲力竭地吼著。
小太監們亂作一團,跌跌撞撞地衝出殿外,驚惶的呼喊聲在空曠的宮殿群中迴盪,驚起一片夜宿的飛鳥。
太子夏子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一個箭步衝到御案前,厲聲喝道:“都鎮定!高淮,立刻封鎖御書房,父皇昏厥的訊息,半個字都不許傳出宮外!違令者,斬!”
他的聲音冰冷而果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慌亂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高淮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靜的太子,心中瞬間安定下來。他知道,天,暫時還塌不下來。
“是,殿下!”高淮立刻挺首了腰桿,恢復了東廠提督的陰冷與幹練,轉身對著幾名心腹太監低聲下達了一連串封鎖訊息、控制宮禁的指令。
很快,太醫院院使領著一眾提著藥箱、氣喘吁吁的太醫趕到。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太醫們跪在龍椅前,輪流上前為皇帝診脈,每個人的臉色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愈發蒼白。
良久,院使顫顫巍巍地跪行至太子面前,叩首道:“啟稟太子殿下,陛下他……他是因怒火攻心,急怒之下氣血逆行,衝撞了心脈,加之連日勞心,龍體本就虧空……如今……如今己是油盡燈枯之兆。臣等只能用金針先吊住陛下一口心氣,至於何時能醒,全看天意了。”
油盡燈枯!
這西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夏子軒的心上。
他看著龍椅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的父親,心中百感交集。有痛,有憂,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國不可一日無君。
夏子軒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父皇龍體違和,需靜養。即刻移駕乾清宮暖閣,由院使親自帶領太醫輪班看護,任何人不得擅入,飲食湯藥,必須由高淮親驗。”他冷靜地釋出指令,條理清晰。
“傳朕……不,傳本宮令。”夏子軒頓了一下,改了稱呼,“急召首輔張海、太師林嘯天、護國公楊烈、吏部尚書魏徵入宮議事。”
一個時辰後,乾清宮偏殿。
幾位被從睡夢中緊急召來的帝國重臣,看著躺在病榻上人事不知的皇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沉凝的太子,心中都明白,大夏王朝的天,要變了。
皇帝在太醫們施以重藥後,悠悠轉醒片刻。他渾濁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幾個心腹重臣,嘴唇翕動,發出微弱而嘶啞的聲音。
“朕……不行了……”
“陛下!”張海等人立刻跪倒一片,泣不成聲。
皇帝的目光最終落在太子夏子軒的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猜忌,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託付。
“國事……便交由太子……監國處置。”他用盡最後的氣力,一字一頓地說道,“擬旨……”
高淮早己捧著筆墨聖旨候在一旁,聞言立刻上前,將皇帝這句口諭鄭重地記錄下來,隨後顫抖著捧起皇帝的手,沾上硃砂印泥,在聖旨上按下了指印。
做完這一切,皇帝彷彿耗盡了所有精力,再次昏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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