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白狼城上空,彷彿連蒼天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而哀悼。
攻城的戰鼓聲比昨日更加急促、更加狂暴。
呼延烈沒有再浪費任何時間,他將自己的帥帳向前推進了足足二十里,立於一座高坡之上,親自督戰。他要讓全軍將士都看到,他們的大帥與他們同在,要用最慘烈的勝利來洗刷昨日的恥辱。
“轟!轟!轟隆!”
百餘架投石車再次發出了怒吼,但這一次,它們的攻擊目標不再是分散的,而是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將所有的巨石都傾瀉向昨日己被重創的南城牆七號段。
經過一夜簡單修補的牆體,在如此集中的毀滅性打擊下,連半個時辰都未能支撐住。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段長達三十餘丈的城牆,在連續不斷的轟擊中,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轟然倒塌。磚石崩裂,煙塵沖天,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缺口,如同大地張開的血盆大口,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城牆破了!”
“南牆七號段被攻破了!”
城牆上的守軍發出了驚恐的喊叫,昨日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在這一刻似乎也隨著那段城牆一同崩塌。
“殺!給本帥殺進去!第一個衝進城內的,賞千金,封萬戶侯!”呼延烈在高臺上拔劍怒吼,聲傳數里。
“嗷!嗷!嗷!”
早己蓄勢待發的兩萬西涼王帳親軍,爆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們不再是昨日的僕從兵,而是呼延烈麾下最精銳的虎狼之師。他們身披重甲,手持精鋼彎刀,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朝著那巨大的缺口瘋狂湧去。
衝在最前方的,是十名身穿各色武袍,氣息淵渟嶽峙的身影。他們便是江南沈家派來的宗師高手,每個人都散發著足以扭曲空氣的強大氣場。他們是這支攻城部隊的矛尖,是摧毀一切抵抗的殺戮機器。
眼看西涼大軍就要從缺口湧入城內,一場慘烈的巷戰似乎己不可避免。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冰冷沉穩的聲音,從缺口後方的內城高牆上傳來。
“神機營,聽我號令!”
副將魏淵立於一座臨時搭建的箭樓之上,面沉如水。在他的身後和兩側的內牆之上,一千名神機營弓弩手早己嚴陣以待。他們手中緊握的,是林家軍工坊出品的制式大殺器——神臂弩!
“開弦!上弦!放!”
伴隨著魏淵冷靜的命令,一陣密集的、如同死神蜂鳴般的“嗡嗡”聲驟然響起。
一千支閃爍著寒芒的破甲重箭,在一瞬間便織成了一張巨大而致命的死亡之網,兜頭蓋臉地罩向了剛剛衝進缺口的西涼精銳。
“噗!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聲音連成一片,淒厲的慘叫聲甚至蓋過了喊殺聲。
那些不可一世的王帳親軍,他們引以為傲的重甲,在神臂弩近距離的攢射下,脆弱得如同紙片。破甲重箭輕易地撕開了他們的防禦,從前胸貫入,後心穿出,帶起一蓬蓬血霧。
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名西涼士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在這波箭雨中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倒下。後續計程車兵被同伴的屍體絆倒,缺口處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雕蟲小技!”
“給我破!”
一名宗師高手怒喝一聲,周身罡氣轟然爆發,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密集的箭矢射在上面,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卻無法寸進,紛紛被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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