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萌的經濟反制與輿論戰,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皇后與首輔張海的臉上。他們低估了“夏商行”的龐大體量,更未曾料到對手的情報能力竟能如此精準狠辣。原本意圖透過攻擊林萌萌的產業來釜底抽薪,結果卻引火燒身,讓自己新提拔的戶部尚書孫慶元一夜之間聲名狼藉,成為了全神都的笑柄和公敵。
這番交鋒的失敗,讓皇后和張海徹底明白,常規的政治與經濟手段,對付林萌萌己然無效。他們必須動用最極端、最致命的武器,將太子與林萌萌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翌日清晨,大夏王朝的早朝在一片肅殺壓抑的氣氛中開始。
龍椅依舊空懸,紗簾後的皇后身影不動如山。
首輔張海顫顫巍巍地從百官之列走出,他雙目通紅,臉上滿是悲憤與痛心疾首的表情。他手中高舉著一卷用黃綾包裹的奏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嘶喊道:“娘娘!臣……臣有天大的罪過啊!臣有眼無珠,竟未看出東宮儲君……儲君他……他竟是如此狼子野心、禽獸不如之輩!”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海身上,不知道這位首輔大人又要掀起何等風浪。
“張首輔,慎言!”一名太子派系的御史忍不住出列呵斥,“太子殿下仁孝之名,天下皆知,豈容你在此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張海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他將手中的奏本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淒厲,“這是昨日深夜,禁軍巡查東宮之時,從一名形跡可疑的內侍身上搜出的密信!信中……信中詳述了太子如何收買禁軍統領,意圖在陛下病危之時,發動宮變,弒父篡位!那名內侍被捕後,己畏罪自盡!鐵證如山,豈容抵賴!”
說著,一名東廠的番子立刻上前,從他手中接過“罪證”,呈送至簾後。
片刻的死寂之後,紗簾後傳來皇后壓抑著怒火與悲痛的哽咽聲:“拿給……拿給眾卿家都看看吧……本宮……本宮實在不敢相信,陛下視若珍寶的嫡子,竟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那封所謂的“密信”在百官手中傳閱。信是用太子的筆跡所寫,字裡行間充滿了對皇帝病重的不耐與對皇位的貪婪,其內容更是詳盡地描述瞭如何聯絡禁軍,如何在侍疾時下毒,如何與宮外勢力裡應外合的歹毒計劃。
太子派系的官員們看得面色慘白,他們知道這絕對是偽造的,可這筆跡、這措辭,模仿得天衣無縫,根本無從辯駁!
“不僅如此!”張海趁熱打鐵,再次重重叩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鵑泣血,“太子在宮中圖謀不軌,宮外亦有其羽翼策應!那安平郡主林萌萌,自平倭大捷之後,便擁兵自重,於北境、西境陳兵數十萬!陛下在時,她尚有所收斂。可陛下剛剛病倒,她便迫不及待地將大軍向神都京畿之地推進!其狼子野心,與東宮逆謀遙相呼應,意圖顛覆我大夏江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金鑾殿上炸響。
將太子的“宮內謀逆”與林萌萌的“外部陳兵”聯絡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完美閉環的叛亂圖景。縱然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大軍是為了防備京中生變,但在此時此刻,這卻成了無可辯駁的“謀逆鐵證”。
“傳本宮懿旨!”
簾後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冰冷而決絕,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太子夏子軒,不忠不孝,謀逆篡位,罪不容誅!著廢黜其太子之位,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安平郡主林氏,名為功臣,實為國賊!與廢太子勾結,意圖謀反,形同叛國!即刻起,削去其郡主封號,所有官職一併罷免!命京營大統領陳嬌,率兵三千,即刻包圍郡主府,將逆賊林氏一族,悉數擒拿歸案!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兩道懿旨,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屠刀,一把斬向了東宮,一把劈向了安平郡主府。
安平郡主府,聽雨軒。
林萌萌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庭院中那方小小的池塘。天機閣的“子鼠”跪在她的身後,以最快的速度彙報著金鑾殿上發生的一切。
“主上,懿旨己下,由京營大統領陳嬌親自帶隊,三千兵馬正從三個方向朝郡主府包圍而來,預計一刻鐘之內便可抵達。”子鼠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嬌……是皇后母家的外戚,張海的得意門生。”林萌萌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看來,他們是打定主意要將我們置於死地了。”
“主上!北境與西境的大軍仍在京畿之外待命,只要您一聲令下……”玄甲衛隊長王二上前一步,滿臉焦急地請戰。
“來不及了。”林萌萌緩緩搖頭,“此刻的我們,在天下人眼中,己經是‘叛國逆賊’。大軍若動,便是坐實了謀反之名,正好遂了他們的心意。屆時,他們便可挾天子以令諸侯,號召天下兵馬共擊之,林家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際線上隱約可見的皇城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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