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將軍府,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禁軍們如同一群貪婪的蝗蟲,衝進府內各個院落。他們粗暴地踹開一扇扇房門,將箱籠悉數拖出,當著主人的面倒在地上。
華美的綢緞被踩在泥濘裡,珍貴的瓷器被隨意丟棄,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字畫。古玩。擺件……凡是他們認為值錢的東西,都被胡亂地打包帶走。府中丫鬟僕役的哭喊聲。禁軍的呵斥聲。器物破碎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末路悲歌。
林家眾人被集中在院中,被迫眼睜睜看著自己世代居住的家園,被一群豺狼肆意踐踏。
外祖母李氏和幾位女眷,將孩子們緊緊護在身後,她們的臉上沒有眼淚,只有一片麻木的屈辱。林家的女人,和男人一樣,有自己的傲骨。
母親林晚晴早已淚流滿面,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出身高貴,嫁入侯府,何曾見過這般陣仗。眼前的一切,徹底擊潰了她所有的堅強。
就在此時,府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侯爺,您不能進去!裡面正在查抄要犯!”
“滾開!本侯的岳丈家遭此大難,我豈能袖手旁觀!”
伴隨著一聲怒喝,一道身影排開攔路的禁軍,快步闖了進來。
- **來人一身雲錦墨袍,頭戴金冠,面如冠玉,正是定安侯,陸遠山。**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悲痛,彷彿是剛剛聽聞噩耗,心急如焚地趕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禁軍圍在中央的林家眾人,尤其是披枷帶鎖的林嘯天和他三個兒子。
“岳父大人!”陸遠山一個箭步衝上前,臉上滿是“不敢置信”,“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何人敢如此汙衊您!”
林嘯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軍,看人的眼光何其毒辣,陸遠山這點惺惺作態,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滑稽表演。
大舅舅林雲飛面無表情,二舅舅林雲揚則直接扭過頭,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唯有性情溫和的三舅舅林雲帆,朝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陸遠山碰了一鼻子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他立刻就調整了過來。
他轉身,將目光投向了早已泣不成聲的林晚晴。
“晚晴!”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將林晚晴攬入懷中,聲音裡充滿了心疼和自責:“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驚了。”
這句深情的呼喚,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讓本就崩潰的林晚晴徹底決堤。
“夫君!”她死死抓住陸遠山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夫君,你快救救我爹,救救我哥哥們!他們是冤枉的!他們怎麼可能通敵叛國?你快去跟皇上說清楚,求皇上開恩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陸遠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岳父大人一生忠烈,怎麼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放心,我一得到訊息就立刻進宮面聖了,只是皇上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勸。但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岳父他們出來!”
他的話語堅定,神情真摯,任誰看了,都會被這位情深義重的女婿所感動。
林萌萌冷眼看著他。
就是這張偽善的面孔,前世騙了母親一生。就是這番虛假的承諾,讓母親到死都對他抱有幻想。
演,你繼續演。
你的表演越是逼真,等真相揭開的那一日,你就會摔得越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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