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再次轉向母親，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決堤，聲音沙啞，充滿了孩童的委屈和執拗。
“孃親……我的……我的小木馬……外公給我雕的小木馬，還在……還在侯府的房間裡……我不要別的，我就要我的小木馬……”
她一邊哭，一邊用小手指向剛剛陸遠山離開的方向，彷彿那是世上最可怕的地方。
林晚晴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聽到女兒的哭鬧，只覺得心力交瘁。她疲憊地安撫道：“萌萌乖，一個小木馬而已，以後娘再給你買。現在……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不！我就要那個！那是外公親手給我做的！”林萌萌耍起了孩子脾氣，哭聲更大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關切”的聲音再次從門口傳來。
原來是陸遠山去而復返。他大概是不放心，想再回來確認一下林晚晴會不會改變主意。
他一進門，就看到林萌萌哭得撕心裂肺，林晚晴則一臉為難。
“這是怎麼了？”陸遠山快步走來，臉上掛著完美的“慈父”面具。
林晚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萌萌她……非說有個木馬玩具落在了府裡，哭著鬧著要回去拿。”
陸遠山一聽，心中暗自鄙夷，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畜生。但面上，他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溫和笑容。
“原來是為這個。我還當是什麼大事。”他蹲下身，試圖與林萌萌平視，柔聲道，“萌萌不哭，爹爹這就派人帶你回去取，好不好？一個玩具罷了，只要我的萌萌不哭，要什麼爹爹都給你。”
這番話聽在林晚晴耳中，是丈夫對女兒的寵愛和對自己的體貼。
但在林萌萌聽來，每一個字都讓她感到噁心。
她假裝被安撫了，抽抽噎噎地止住哭聲，用一雙通紅的。帶著怯意的眼睛看著陸遠山，小聲地問：“真……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陸遠山笑得更加“和藹可親”，他站起身，對著身後跟來的一名管事吩咐道，“王管事，你親自帶大小姐回侯府一趟，務必找到小姐心愛的玩具，不可有誤。”
“是，侯爺。”那王管事恭敬地應下。
陸遠山轉頭，再次對林晚晴溫言道：“晚晴，你且安心。我先讓萌萌回去，免得她在這裡觸景生情，再受驚嚇。你放心，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晚些時候再來看你們。”
林晚晴此刻心亂如麻，根本無法深思，只覺得丈夫安排得周到妥帖，感激地點了點頭。
林萌萌低著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她從母親的懷抱裡掙脫出來，走到那王管事身邊，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走吧，我們去拿小木馬。”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身體微微發抖，活脫脫一個受驚過度。只想找回心愛之物的可憐孩童。
王管事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道：“大小姐，這邊請。”
林萌萌轉過身，跟著王管事，一步一步向將軍府外走去。
在她與母親擦身而過時，她悄悄抬起頭，用只有兩人能懂的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等我。
林晚晴沒有看懂，只當是女兒的依戀，眼中又泛起了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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