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為宏偉的定安侯府鍍上一層金邊時,府內的秩序開始如同一架精密的機器,緩緩啟動。
卯時三刻,侯府大廚房的總管,人稱“王胖子”的王廚頭,正打著哈欠,用肥碩的手指指揮著手下的幫廚們開始一天的忙碌。
“都給老子麻利點!侯爺今早要喝新到的建蓮熬的粥,柳姨娘要吃牛乳燕窩,兩位小主子要吃蟹黃包……哪個環節出了岔子,仔細你們的皮!”王胖子中氣十足地吼著,享受著這份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威風。
他指使一個機靈的小學徒:“去,到糧倉領五十斤新貢的御田米來,要快!”
小學徒應聲而去,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又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一張臉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囫圇:“王……王管事……不好了……糧倉……糧倉……”
“糧倉怎麼了?吞吞吐吐的,沒出息的東西!”王胖子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小學徒的後腦勺上,“是不是那幫看糧倉的懶骨頭刁難你了?等著,老子親自去!”
他罵罵咧咧地扭動著肥胖的身軀,親自朝著糧倉走去。糧倉的管事見了他,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王胖子不耐煩地推開他,一把扯掉門上的大鎖,猛地拉開沉重的倉門。
預想中米山如丘。糧袋滿倉的景象並未出現。
陽光從洞開的倉門照射進去,照亮了……一個空空如也,大到可以跑馬的空間。
地上,連一粒米,一片菜葉都沒有。乾淨得像是被無數條舌頭舔過一樣。
王胖子的喝罵聲戛然而止,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衝進去,在巨大的倉庫裡跑了一圈,除了揚起一陣灰塵,什麼都沒找到。
“米呢?我的米呢?!”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他瘋了似的衝回廚房,拉開食材庫的門。
空空如也。
牆上光禿禿的,原本掛著的火腿。臘肉。風雞,全都不見了。架子上一片狼藉,裝燕窩魚翅的盒子東倒西歪,裡面什麼都沒有。大水缸倒在地上,水流了一地,裡面的魚蝦無影無蹤。
就連調料架上,都乾淨得過分。鹽。糖。油。醬……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消失了。
整個廚房,除了鍋碗瓢盆和幾把菜刀,再也找不出任何能吃的東西。
“鬧鬼了!鬧鬼了!”
淒厲的尖叫聲,終於劃破了定安侯府清晨的寧靜,成為了這場巨大風暴的開端。
侯府總管家福安,正指揮著下人清掃庭院,為陸遠山營造一個舒心的清晨環境,就看到廚房的王胖子屁滾尿流地跑來,哭喊著“侯府遭了賊”。
福安皺起眉頭,心中升起一絲不悅。這王胖子越來越沒規矩了。
但還沒等他開口呵斥,綢緞庫的管事。藥庫的管事。柴房的僕役……一個接一個的人,全都面無人色地衝了過來。
“福總管!不好了!綢緞庫……空了!所有的布料皮毛,全都沒了!”
“總管!百草軒也空了!別說人參雪蓮,連片甘草都找不到了啊!”
“總管,咱們冬天要燒的幾千斤木炭,也……也不翼而飛了!”
最後,一個負責侍弄後花園的老花匠,顫巍巍地跑來,哭得老淚縱橫:“總管……侯爺最寶貝的那幾盆‘墨玉含珠’……被人連盆帶土都給挖走了啊!”
福安聽著一句句稟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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