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矇矇亮,山谷間的晨霧如同一層薄紗,籠罩著沉睡的營地。
一夜無事。
至少,在大多數官差和囚犯看來,這是又一個平靜而難熬的夜晚。
副頭領王二卻睡得極不安穩。他幾乎是一有光亮就睜開了眼,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與不安,在經歷了一夜的發酵後,愈發濃重。他總覺得,昨晚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一些他沒能捕捉到的事情。
他披上外衣,開始例行巡查。
營地裡,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幾縷青煙。王二的目光掃過蜷縮在一起的官差,又看了看另外兩戶死氣沉沉的囚犯,最後,習慣性地落在了林家所在的區域。
林家的四個男人,依舊靠著囚車,姿勢與昨夜他睡前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彷彿一夜未動。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王二那在刀口上舔血多年鍛煉出的直覺,卻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目光如鷹隼般,開始一寸一寸地審視著地面。他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懂得如何在戰場上發現最細微的蛛絲馬跡。
很快,他就在距離林家囚車約十丈遠的一片草地上,停下了腳步。
這裡的草,有幾處不自然的倒伏。不是人躺下睡覺壓倒的,更像是重物突然砸下,又被很快拖走留下的痕跡。
他蹲下身,用手指撥開草葉。
在草根深處,他看到了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那顏色已經滲入了泥土,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王二用指尖捻起一點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極淡。卻無比熟悉的鐵鏽味,鑽入鼻腔。
是血!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順著那片倒伏的草地,繼續向前搜尋。他發現,這種拖拽的痕跡並非只有一處,而是斷斷續續地,分佈在營地外圍的多個方向。所有的痕跡,最終都指向了林家所在的那個圈子。
然而,當他追蹤著其中一條最明顯的痕跡,來到一片相對空曠的草地上時,那痕跡卻……憑空消失了。
就好像,被拖拽的重物在這裡被大地吞噬了一樣。
王二站在原地,後背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是什麼情況?
他腦中一片混亂。這時,一名剛剛睡醒。正在起夜的官差揉著眼睛走了過來。
“王頭兒,起這麼早?”官差打了個哈欠。
“昨晚,你聽到什麼動靜沒有?”王二沉聲問道。
那官差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後半夜的時候,好像……好像是聽到了幾聲悶響,‘噗通噗通’的,像是麻袋掉地上的聲音。不過很快就沒動靜了,我還以為是自己聽岔了,就沒在意。”
麻袋掉地上的聲音?
王二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昨夜他睡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林嘯天和他三個兒子,那異常警醒。如同蓄勢待發猛獸般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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