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之內,空間狹小。
一盞昏暗的油燈,在角落裡搖曳著微弱的光,將車壁上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著,如同他們此刻被揉碎的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小小的女孩手心。
一顆丹藥,一套金針。
丹藥通體赤紅,龍眼大小,表面似乎有九道極細的金色紋路在緩緩流轉,散發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沁人心脾的異香。僅僅是聞到這股香氣,就讓在場眾人因悲傷和絕望而幾乎停滯的氣血,都重新變得活絡起來。
那套金針則由純金打造,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一層柔和而溫暖的光暈。針身細如牛毛,長短不一,靜靜地躺在女孩白嫩的掌心,彷彿不是凡間的器物,而是神靈的恩賜。
“萌萌……這……”
林晚晴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她看著女兒,又看看了躺在地上。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C察的父親,眼中充滿了茫然。震驚與一絲死灰復燃的希望。
她不知道這些東西從何而來,也不敢去想。在那位隨行大夫宣判了父親的“死刑”之後,任何一點看似荒謬的可能,都成了她願意溺水般抓住的救命稻草。
“娘,這就是……北軍舊部留下的‘神藥’和‘秘法’。”林萌萌迎著母親的目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的語氣說道。
她再次將這一切,歸功於那個半真半假的“真相”。這是目前唯一能讓家人心安理得接受,且不會引起恐慌的解釋。
“信中不是說了嗎?他們為外公準備了藥材。這……就是其中最珍貴的一味。”
北軍舊部!
這個解釋,如同一道光,瞬間照亮了眾人昏暗的內心。
是啊!那封信!那筆鉅款!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他們連金銀財寶都能準備,為老將軍備下救命的神藥,又有什麼不可能?
“快!快給爹用上!”大舅林雲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虎目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對!萌萌,要怎麼做?你說,我們都聽你的!”二舅林雲揚也急切地說道。
絕望的深淵裡,終於垂下了一根名為“希望”的繩索。
“娘,你來喂藥。”林萌萌將那顆赤紅色的丹藥,鄭重地交到母親手中,“舅舅們,你們繼續守在外面,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進來,更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我要用的這套針法,是秘法中的秘法,不能被外人看見。”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冷靜異常,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讓這些久經沙場的長輩們,都不由自主地選擇了聽從。
三位舅舅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囚車。他們沒有多問一句,只是用自己的身體,在風雨中組成了一道最堅實的人牆,將這小小的囚車,守護得滴水不漏。
車內,舅母們也強忍著悲傷,用身體擋住車簾的縫隙,防止外面的光線和視線透入。
一切準備就緒。
“娘,等我下針之後,你就把丹藥給外公喂下去。”林萌- 萌深吸一口氣,跪坐在林嘯天身側。
她伸出小手,拿起了一根最長的金針。
那雙本該玩泥巴。抓蝴蝶的小手,此刻卻穩得像一塊磐石。針尖在油燈下閃過一絲寒芒,精準而迅疾地刺入了林嘯天胸口的神封穴。
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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