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大捷的次日,天還未亮,百戶錢勇的衛所小院就被敲響了。
錢勇一夜未眠,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昨日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和林嘯天從天而降的神威。他正驚魂未定,聽到敲門聲,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誰……誰啊?”他聲音顫抖地問。
“錢大人,是我,林雲飛。”門外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錢勇一個激靈,連忙披上衣服,親自跑去開門。只見林雲飛一身戎裝,身後跟著數十名林家軍士兵,他們的身旁,是十幾輛裝得滿滿當當的大車。車上,堆滿了寒光閃閃的蠻族兵器和數百顆面目猙獰的人頭。
“林……林二爺,您這是……”錢勇看著那堆積如山的人頭,只覺得兩腿發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林雲飛微微一笑,抱拳道:“錢大人,昨日我‘黃沙屯護村隊’奉大人之命,於一線天伏擊蠻族遊騎,僥倖得勝。此乃斬獲的部分首級與戰利品,特來向大人報功。”
他特意加重了“奉大人之命”和“報功”兩個詞。
錢勇不是傻子,他瞬間就明白了林雲飛的意思。他看著林雲飛那張平靜的臉,心中又是狂喜又是恐懼。狂喜的是,這潑天的功勞,林家竟然真的願意分給他一杯羹;恐懼的是,林家的能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與之為敵,下場可想而知。
“林二爺說笑了,這……這都是護村隊的功勞,是林老將軍運籌帷幄的功勞啊!”錢勇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人此言差矣。”林雲飛的語氣不容置疑,“護村隊乃是大人麾下之兵,我等不過是替大人分憂。若無大人的官防文書,我等便是私自聚兵,形同謀逆。所以,這功勞,理當是錢大人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當然,我林家上下,包括新招募的弟兄們,都指望著大人能為我等在總兵大人面前美言幾句,也好讓我等在這北境,有一條活路。”
這是威脅,也是承諾。
錢勇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收下這份功勞,他就和林家徹底綁在了一條船上;若是不收,恐怕他今天就走不出這個院子。
“好!好!”錢勇一咬牙,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林二爺放心,我這就親自寫捷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州府!定將護村隊英勇殺敵的事蹟,如實稟報給總兵大人!”
他刻意將“護村隊”三個字說得極重,表明了自己甘當傀儡的態度。
“那就有勞錢大人了。”林雲飛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戰利品,還請大人代為處理。我們護村隊人手緊張,就不給大人添麻煩了。”
說完,他便帶著人,轉身離去,只留下錢勇對著滿院的人頭和兵甲,久久失神。
**威望日隆**
數日後,一則驚人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幽雲州北部方圓百里的區域。
——黃沙屯百戶錢勇,率麾下“護村隊”,於一線天設伏,以百人之力,全殲五百蠻族精銳!
這封由錢勇親筆書寫。並由總兵府“夜鴉”密探核實過的捷報,送到了總兵周牧的案頭。周牧雖心有疑慮,但在確鑿的“證據”(數百顆首級和大量繳獲)面前,也不得不承認這一輝煌戰績。他當即下令,對錢勇及黃沙屯護村隊予以口頭嘉獎,並許諾戰後必有封賞。
官方的通報,讓林家的行動徹底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而在民間,流傳的卻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無數從黃沙屯逃出來的難民,將林家如何開門庇護。如何以二十餘人擊潰百餘蠻騎。又是如何在一線天佈下天羅地網,用“天雷”將來犯之敵炸得魂飛魄散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傳揚開來。
在他們的口中,鎮北將軍林嘯天是能引動天雷的陸地神仙,林家軍是刀槍不入的天兵天將。林家,成了在這黑暗亂世中,唯一能庇護百姓的希望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