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林家大院的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張赫的使團已經離開了整整一天,但那場無聲的博弈所帶來的餘波,卻依舊在眾人心頭盤旋。
“爹,這次雖然用錢暫時穩住了周牧,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林雲揚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深深的憂慮,“周牧此人貪婪無度,胃口只會越來越大。我們今日能送出一箱夜明珠,明日他便會想要一座金山。更重要的是,他始終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刀。”
林雲飛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中滿是憋悶:“二弟說得沒錯。更憋屈的是,我們明明有足以碾壓他的實力,卻只能像個富家翁一樣裝孫子。送重金。這種感覺,實在窩囊!”
林嘯天端坐主位,撫著長鬚,目光深邃。他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坐在他身邊,正小口小口吃著點心的林萌萌。
“萌萌,你怎麼看這件事?”
林萌萌嚥下嘴裡的桂花糕,用手帕擦了擦小嘴,這才抬起頭,用清脆的童音說道:“大舅舅和二舅舅說得都對。周牧是喂不飽的餓狼,一味地退讓和送禮,只會讓他覺得我們軟弱可欺,反而會加速他的貪念。但是,直接與他翻臉,時機也還未到。”
她站起身,走到眾人中間,小小的身影在燈火的映照下拉得長長的。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打不過周牧,而是打下幽雲州之後,我們拿什麼來守?我們有五百精兵,未來可以有五千。五萬。我們有鐵礦,可以武裝百萬大軍。但是,我們沒有人。”
“我們沒有足夠的。能讀會寫。懂得算賬的基層官吏去管理城鎮;沒有忠於我們。熟悉律法的審判人員去維持秩序;沒有懂得農耕水利的技術人才去發展民生。就算我們把周牧殺了,坐上總兵的位置,底下的人還是他的人。到時候,整個幽雲州只會陷入更大的混亂。我們,將成為一座孤島。”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
林萌萌的一番話,如同晨鐘暮鼓,重重地敲在林家三兄弟的心上。
他們之前所思所想,都還停留在如何用武力破局的層面上,卻從未深思過破局之後,該如何收拾這片爛攤子。
林嘯天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著自己的外孫女,心中充滿了震撼與驕傲。這番見識,這等格局,早已超越了沙場征伐的範疇,這是一個開國之君才有的深遠謀慮!
“說下去。”林嘯天沉聲道。
“所以,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想著怎麼對付周牧,而是要‘種人’。”林萌萌伸出手指,認真地說道,“我們現在庇護了上萬民眾,這裡面有數千名孩童。他們是一張白紙,他們的父母感念我們的恩德。我們為什麼不自己辦一個學堂,把他們培養成我們自己的人?”
“辦學堂?”林雲帆有些遲疑,“我們現在哪有那個精力?而且教書先生可不好找。”
“我們有!”林萌萌的目光轉向院子的一個角落,“我們有全天下最好的先生。”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才想起,那位在流放路上被林家救下的前朝大儒墨淵,一直被安置在大院一處清淨的客房裡休養。
林嘯天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把墨先生給忘了!”
計議已定,林嘯天當即帶著林家三兄弟和林萌萌,親自前往墨淵的住處拜訪。
大儒出山
墨淵的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他正坐在燈下看書,身上的傷勢在林家的精心調理下已無大礙,但眉宇間卻始終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愁緒。家國破碎,理想破滅,讓他心如死灰。
見到林嘯天等人深夜到訪,墨淵有些意外,但還是起身行禮。
“老將軍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要事?”
林嘯天沒有兜圈子,直接將林萌萌關於開辦學堂。培養人才的計劃和盤托出,然後對著墨淵,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