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赫一行人快馬加鞭，捲起的雪塵在身後瀰漫。他懷裡揣著那捲珍貴無比的羊皮圖，只覺得心口滾燙。那張圖彷彿不是一張死物，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炙烤著他的理智，卻也點燃了他平生最大的野望。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趟黃沙屯之行，將是他平步青雲的起點。什麼徵兵令，什麼五十萬兩白銀，在那座儲量驚人的銀礦面前，簡直不值一提。林家那幫蠢貨，守著金山卻不自知，還妄圖用區區幾十萬兩銀子打發總兵大人，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如今，這潑天的富貴，就要落到他張赫和總兵大人手裡了！
一路風馳電掣，他不敢在任何驛站過多停留，餓了就啃幾口乾硬的肉餅，渴了就抓一把雪塞進嘴裡。兩天兩夜後，一座巍峨的城池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正是幽雲州的首府。
張赫連家都未回，直接策馬衝向了總兵府。
總兵府的書房內，周牧正聽著下屬彙報軍情，眉頭緊鎖。北境戰事糜爛，朝廷的糧餉遲遲不到位，他手下的兵將早已怨聲載道。彈劾他的奏本雖然被太尉壓了下去，但也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正煩惱於如何搜刮更多的錢財來打點京中關係，並安撫軍心。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張赫參將星夜趕回，有萬分緊急的要事稟報。
“讓他進來。”周牧揮了揮手，心中有些不悅。這張赫去黃沙屯逼債，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莫非是林家那老匹夫不肯就範，鬧出了什麼亂子？
張赫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大人！卑職幸不辱命，更有天大的喜訊，要獻給大人！”
周牧挑了挑眉：“哦？說來聽聽。”
“大人，林家……林家服軟了！”張赫喘著粗氣，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那林嘯天老兒，當著全屯人的面，親口答應了徵兵令！卑職看他那樣子，已是心氣全無，黃沙屯的根基，不日便可為我等所奪！”
“嗯，意料之中。”周牧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被“謀逆”的大罪壓著，又面對一州總兵的權勢，任憑林嘯天曾經是宗師，也得乖乖低頭。
然而，張赫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大人，這只是其一！”張赫抬起頭，雙眼放光，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那捲羊皮圖，雙手高高奉上，“卑職在黃沙屯，僥倖探得林家一樁驚天密辛！原來他們祖上曾發現一座巨大的銀礦，藏寶圖一直秘而不宣。林家此次肯服軟，怕也是想用交出兵員的方式，保住這座銀礦的秘密！這是卑職拚死竊來的礦圖，請大人過目！”
銀礦？！
周牧的心臟猛地一跳，一把將地圖搶了過來。他緩緩展開羊皮卷，燭光下，那古樸的質感。精細的繪圖。專業的標註，瞬間就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他雖不懂地質勘探，但久居官場，眼力毒辣，一眼便能看出此圖絕非凡品，那股子歲月沉澱下來的古意，根本無法偽造。
“黑風谷……礦脈純度上上……預估儲量……三千萬兩？”當週牧讀到圖上用蠅頭小楷標註的預估儲量時，他的手都開始發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貪婪之色。
三千萬兩！那是什麼概念？足以買下半個幽雲州！有了這筆錢，他還需要看誰的臉色？別說一個太尉，就算是進京買個國公噹噹，也綽綽有餘了！
巨大的狂喜衝昏了他的頭腦，讓他徹底喪失了平日的謹慎。他猛地一拍桌子，大笑道：“好！好！張赫，你這次立下了蓋世奇功！本官記下了！”
他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黑風谷地處蠻族邊境，此事絕不能動用官府明面上的力量，否則一旦走漏風聲，不僅銀礦保不住，他自己也要掉腦袋。必須秘密進行，快刀斬亂麻！
一個陰毒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轉身對張赫低聲吩咐道：“你立刻去城西的‘孤狼酒肆’，找一個右眼有刀疤的掌櫃，對他報出‘月黑風高夜’的暗號。他自會帶你去一個地方。記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曉，你我皆是死路一條！”
“卑職明白！”張赫領命，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匆匆退下。
當晚，在幽雲州城外一處廢棄的邊境堡壘中，周牧披著黑色斗篷，秘密會見了一名同樣打扮的蠻族人。
那蠻族人身材魁梧，臉上紋著一頭猙獰的黑色狼頭刺青，正是與周牧暗中往來已久的黑狼部落首領——哈丹。
“周大人，這麼急著找我，可是又有好買賣了？”哈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血腥味。
周牧也不廢話，直接將那份偽造的礦圖副本攤在石桌上：“哈丹首領，你看這是什麼？”
哈丹湊過去一看，眼中瞬間放出與周牧如出一轍的貪婪光芒。“銀礦？在黑風谷？”
“不錯。”周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你，替我去‘清掃’一下那片地方。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日之內，我要黑風谷附近，再也看不到一個活口。事成之後，這座銀礦產出的白銀，你我三七分成，我七，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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