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二十四年,初春。京城神都,寒氣未消,金鑾殿內卻因百官的呼吸而顯得有幾分暖意。
早朝,大夏王朝最高權力的象徵,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龍椅之上,身穿九龍袞袍的皇帝夏允文面容威嚴,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百官。他的眼神深邃,沒人能猜透這位以權術著稱的帝王心中在想些什麼。
百官佇列中,定安侯陸遠山與太尉王甫並肩而立,神態自若。近來北境的訊息被大雪封山所阻斷,朝堂之上風平浪靜,正是他們文官集團最為舒心的時候。陸遠山甚至在盤算著,待開春之後,如何再給北境那個不知死活的林家添上一把火,將他們徹底按死在那片蠻荒之地。
“……戶部啟奏,去歲秋稅已盡數歸倉,國庫充盈,實乃陛下治國有方,天佑我大夏……”戶部尚書正唾沫橫飛地歌功頌德。
夏允文不置可否,只是端起御案上的參茶,輕輕吹了吹。
就在這片祥和安逸的氣氛中,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毫無預兆地砸響在金鑾殿內。
“臣,護國公楊烈,有本啟奏!”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武將佇列之首。
只見鬚髮皆白。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的護國公楊烈,手捧一卷物事,緩步走出佇列,行至大殿中央。這位三朝元老,開國功勳之後,輕易不理朝政,但每一次開口,都意味著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
陸遠山和王甫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夏允文放下了茶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楊愛卿有何事要奏?”
“陛下!”楊烈高舉手中之物,聲如洪鐘,“臣手中所持,乃是原鎮北將軍林嘯天,從北境八百里加急,泣血呈上的一封血書,以及一本足以動搖我大夏國本的罪證實錄!請陛下御覽!”
林嘯天!血書!
這幾個字一齣,滿朝譁然。
陸遠山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他怎麼也想不通,林家那個已經被打斷脊樑骨的老狗,怎麼還能把東西遞到護國公手裡?
“呈上來。”夏允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內侍總管連忙小跑下臺階,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奏本,恭敬地呈遞到御案之上。夏允文緩緩展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封佈滿了暗紅色血跡的奏疏。
“罪臣林嘯天,叩首泣血上奏……”
夏允文一字一句地讀著,殿內落針可聞。奏疏上,林家三代忠烈,卻被構陷的冤屈;流放途中的九死一生;北境百姓在周牧治下的水深火熱;以及那三千慘死在黑風谷的袍澤冤魂……一樁樁,一件件,躍然紙上,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當看到奏疏末尾,那枚用舌尖血印上的鮮紅指印時,即便是身為帝王,夏允文的眼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放下奏疏,拿起了旁邊那本黑色的封皮賬冊。
只翻開第一頁,他的瞳孔便猛然一縮。
“天佑二十一年,秋。出上等精鐵一千斤,由王通交予蒼狼部巴赫,換得東海明珠十斛,血珊瑚一座……”
“天佑二十二年,春。出制式軍糧五千石,換得西域美玉百方,美人一十五名……”
“天佑二十二年,冬。出神機弩五十具,制式鎧甲三百副,換得黃金五萬兩……”
一筆筆觸目驚心的交易記錄,時間。地點。經手人。交易內容,乃至對方的身份,都寫得清清楚楚。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賬冊末尾,每一頁都蓋著一枚清晰的私印,以及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簽名——陸遠山!
“陸遠山!”夏允文猛地抬起頭,眼神如刀鋒般刮向階下的定安侯,“這本賬冊,你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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