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雲關下,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夕陽的餘暉將大地染成一片暗紅,與乾涸的血跡融為一體,分不清彼此。
新鎮北軍計程車兵們正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戰場。他們將戰友的遺體小心翼翼地抬回關內,再將蠻兵的屍首冷漠地堆積在一起,準備付之一炬。
首戰大捷的喜悅,在目睹了身邊袍澤的倒下後,迅速沉澱為一種更加冷硬的殺意。每個士兵都明白,那五千先鋒,不過是開胃小菜。地平線盡頭那連綿不絕。如同烏雲壓境的蠻族大營,才是真正的考驗。
關牆之上,林雲飛一身是血,手中的長槍依舊緊握。他身旁的幽雲關老將陳瑞,左臂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臉色依舊蒼白。
“林都統,貴軍之精銳,老夫生平僅見。”陳瑞看著下方軍容嚴整。士氣高昂的鎮北軍,由衷地感嘆道,“有此雄師,何愁蠻夷不滅!”
林雲飛的目光卻始終凝視著遠方的蠻族大營,他搖了搖頭,聲音沉重:“陳將軍,蠻族主力尚在,黑狼王狡詐兇殘,真正的惡戰,恐怕才剛剛開始。”
他的話音未落,遠方的蠻族大營中,突然響起了一陣低沉而壓抑的號角聲。那聲音充滿了憤怒與復仇的渴望,彷彿是一頭受傷的巨獸在發出瀕死的咆哮。
緊接著,那片連綿的營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然沸騰起來!
無數的蠻族士兵從帳篷中湧出,匯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這一次,不再是五千先鋒,而是數倍於此的,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大軍!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兩萬蠻族主力,在他們的王——黑狼王的親自率領下,傾巢而出。他們沒有攜帶笨重的攻城梯,而是組成了十個巨大的騎兵方陣,每一個方陣都有兩千之眾。他們像十把即將出鞘的黑色彎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緩緩向幽雲關逼近。
“他們……他們想幹什麼?”陳瑞身邊的副將看得目瞪口呆,“難道想用騎兵直接衝擊關牆不成?”
林雲飛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到了,在蠻族大軍的中央,一面巨大的黑色狼頭王旗之下,一個身披黑金戰甲。騎著一頭猙獰巨狼的魁梧身影,正是蠻族之主,黑狼王!
而在黑狼王的身後,簇擁著五名身穿詭異祭祀袍。手持白骨法杖的枯瘦老者。他們低垂著頭,口中唸唸有詞,周身散發著一種陰冷邪惡的氣息。
“是蠻族的護法薩滿!”陳瑞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黑狼王把他最精銳的家底都拿出來了!他想用巫術!”
蠻族大軍在距離關牆五百步外停了下來,並未立刻發起衝鋒。
那五名護法薩滿緩緩走出陣列,他們將手中的白骨法杖重重地插在地上,然後同時抬起頭,露出了五張如同骷髏般可怖的面容。
他們齊聲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尖利吟唱,乾枯的手指在空中劃出詭異的符號。
剎那間,平地之上捲起一陣黑色的妖風。那風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悄無聲息地越過五百步的距離,籠罩了整段幽雲關的城牆。
“衰弱之風!”林雲飛立刻感覺到了不對。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瞬間湧上全身,彷彿連續征戰了三天三夜。他感覺自己手中那杆不算沉重的長槍,此刻竟變得重如千斤。
“呃啊……”
他身邊計程車兵們反應更加不堪。許多人臉色發青,渾身乏力,雙腿一軟便癱坐在地,連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原本高昂計程車氣,在這股詭異的黑風吹拂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吼——!”
就在此時,蠻族大軍發出了震天的咆哮,十個騎兵方陣,如同十道黑色的死亡巨浪,同時發起了衝鋒!
他們並非是要攻城,而是在關下往來馳騁,萬箭齊發,對城頭進行覆蓋式的箭雨壓制。
“舉盾!還擊!”林雲飛用盡全身力氣怒吼,試圖喚醒士兵們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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