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燕王夏承澤的勢力如日中天,將太子夏承乾如困獸般死死鎖在皇城之內時,神都另一處陰暗的角落裡,一場惡毒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吏部侍郎,李默府邸。
書房內沒有點燈,只在角落裡燃著一盆幾乎快要熄滅的炭火,映照出幾張扭曲而絕望的臉。
為首的正是李默,他曾是定安侯陸遠山最得力的門生,也是陸黨倒臺後,僥倖逃過一劫的少數高官之一。他的身邊,坐著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陳顯,以及禮部右侍郎趙敬。他們,都是舊日文官集團的核心殘黨,是太尉王甫曾經的追隨者。
“李大人,不能再等了!”性情火爆的陳顯猛地一拍桌子,壓低了聲音怒吼道,“燕王勢大,己經掌控了外城,下一步就是逼宮!一旦讓他登基,我等還有活路嗎?那林家可是我們的死敵,燕王是他們扶持上位的,屆時新賬舊賬一起算,我等皆要死無葬身之地!”
趙敬則是一臉惶恐,聲音發顫:“可……可我們還能怎麼辦?燕王兵權在握,城中禁軍大半都己投靠於他,我們手無寸鐵,如何與他鬥?”
“鬥?硬鬥自然是死路一條。”李默終於開口,他那雙陰翳的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兵法有云,攻心為上。燕王最大的倚仗是什麼?是北境林家!他最大的軟肋,同樣也是北境林家!”
他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紙,在桌上攤開:“這幾日,我等散盡家財,集結了京中最好的偽造高手,仿造了一封林嘯天寫給蠻族某個部落首領的密信。信中,林嘯天以極其狂妄的口吻,與蠻族相約,待神都大亂之後,便南北夾擊,共分大夏江山!”
“這……這能行嗎?筆跡和印信……”趙敬驚疑不定。
“筆跡是模仿齊王案中,高淮繳獲的那封信仿寫的,印信更是請了宮中出來的老匠人,用記憶復刻的。九分相似,足以亂真!”李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猙獰,“更重要的是,我們還找到了一個人證。”
他看向陳顯。陳顯會意,冷笑道:“我己派人去往西山大營,用五千兩黃金和全家性命,‘說服’了一名曾駐守雁門關的邊關小吏。他會‘親口’作證,自己曾親眼目睹林家信使與蠻族密探交接此信,並拼死將信件截下。”
“人證物證俱在,這盆髒水,就不怕潑不到林家和燕王身上!”李默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這天下,唯一會相信,也最願意相信這份罪證的人,只有一個!”
“太子殿下!”趙敬失聲驚呼。
“沒錯!”李默重重一敲桌面,“太子如今己是窮途末路,任何能夠打擊燕王的機會,他都會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他不會去辨別真偽,因為他需要這是真的!”
計劃己定,一條毒計如暗夜中的蛛網,迅速張開。
當夜,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密信,透過一條不為人知的秘密渠道,被送進了己被重重圍困的東宮。
承乾殿內,太子夏承乾形容枯槁,雙眼佈滿血絲,正坐在一堆奏報前發呆。這些都是向他求援,或是彈劾燕王擁兵自重的奏章,可如今看來,都不過是一堆廢紙。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心腹大太監王安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手中高舉著那份密信,聲音因激動而變調:“殿下!天大的轉機!您快看!”
夏承乾有氣無力地接過,隨意地拆開。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封偽造的信件,以及附在後面的“邊關小吏血書”時,他那死灰般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林家……勾結蠻族?”他喃喃自語,繼而呼吸變得急促,“燕王……是林家扶持的傀儡?他們要……共分大夏江山?”
一瞬間,所有的失敗、無能和屈辱,似乎都找到了宣洩口。
不是我無能!不是我指揮失當!是燕王!是他和林家早就串通一氣,他們才是這場動亂的幕後黑手!他們才是大夏的罪人!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瘋長的野草,瞬間佔據了他的整個大腦。他沒有去質疑信件的來源,也沒有去思考其中的邏輯漏洞。他只知道,這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
“來人!備駕!本宮要立刻去見父皇!”
夏承乾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火焰,彷彿一個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抓到了最後一張王牌。
“殿下,高提督封鎖了乾清宮,我們……”王安面露難色。
“本宮是太子!是大夏的儲君!誰敢攔我,格殺勿論!”夏承乾一把推開王安,帶著幾名最忠心的侍衛,瘋了一般地衝向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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