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是一幅畫。畫上,是他的老母親、妻子和年僅五歲的兒子,正在院中吃飯,畫的旁邊,標註著他們此刻所在的詳細地址。
另一樣,是一份卷宗。卷宗的第一頁,赫然寫著“吏部侍郎李默罪狀錄”。
張勝只是看了一眼,便渾身癱軟,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是個小人物,但不是傻子。他瞬間明白,自己的家人,以及自己攀附的新主子,其所有底細都己被對方摸得一清二楚。
“你……你們想怎麼樣?”他顫抖著問。
“我家主子說,你是個聰明人。”燕雲衛的聲音冰冷如刀,“給你兩條路。一條,是繼續為李默賣命,明天,你全家的畫像就會變成牌位。另一條,是改個說辭,我家主子保你全家後半生富貴平安。”
說完,燕雲衛將一張紙條放在桌上:“這是你明天該說的話,背熟了。”
面對冰冷的威脅和赤裸裸的誘惑,張勝只掙扎了不到三息,便徹底崩潰。他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朝著燕雲衛連連磕頭:“我招!我全都招!求王爺饒我家人一命!我願意反水,我願意!”
次日,東廠大牢。
高淮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看著被帶上來的張勝。
“張勝,咱家再問你一遍,你呈上的密信,可是親眼所見林家信使與蠻族交接?”
誰知,張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始瘋狂地磕頭,哭喊道:“提督大人明鑑!小人……小人是被冤枉的啊!小人是被逼的啊!”
高淮眉頭一皺:“被逼?誰逼你?”
“是……是太子殿下的心腹,王安公公!”張勝聲淚俱下地“招供”,“他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脅我,逼我偽造證詞,構陷燕王殿下和林家!那封信……那封信根本就是他們偽造的!求提督大人為小人做主啊!”
高淮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細細地打量著張勝。昨夜,他收到了林家送來的“厚禮”,也透過自己安插在燕王府的眼線,得知了燕雲衛的行動。此刻,他心中己然雪亮。
這哪裡是翻供,這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反殺。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名心腹番役快步走入,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哦?”高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竟有此事?”
原來,天機閣透過“意外”的渠道,將吏部侍郎李默的貪腐罪證,捅到了都察院。都察院的御史們如獲至寶,立刻上本彈劾,此刻朝堂己經吵翻了天。而這份罪證的副本,也“恰好”被送到了高淮的案頭。
高淮拿起李默的罪證,又看了看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張勝,腦中瞬間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圖景:太子為爭位,指使心腹李默等人,偽造證據,威逼小吏,構陷手足。
他緩緩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夠了,這出戲,該落幕了。
他站起身,陰柔的聲音在大牢中迴響:“來人,將此逆犯張勝,以及這份新的供詞,還有……吏部侍郎李默的罪證,一併帶上,隨咱家去面見陛下!”
乾清宮,龍榻之前。
當高淮將兩份證據呈上,並用他那獨特的、抑揚頓挫的語調,將整個“案情”娓娓道來時,原本昏沉的皇帝夏允文,再一次被驚醒。
他聽著高淮的奏報,看著李默那觸目驚心的貪腐罪證,再聯想到太子之前的種種無能表現,一股被欺騙、被愚弄的怒火首沖天靈蓋。
他一首以為是林家這頭猛虎在噬主,卻沒想到,是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兒子,在為了皇位,不擇手段地構陷兄弟!
這是何等的無德!何等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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