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太陽被鉛灰色的雲層吞噬,只在天邊留下一抹慘白的光。盤龍谷的風,開始變得尖銳、刺骨,捲起地上的枯葉和沙塵,發出鬼哭般的呼嘯。
鐵木真勒住胯下神駿的黑馬,抬頭看了一眼愈發陰沉的天空。他身旁的一名薩滿祭司策馬上前,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大汗,天象有變,恐有暴雪將至。我軍深入谷中,若遇大雪,騎兵施展不開,於我不利。不如暫退谷外,待天氣好轉再行進攻?”
“暴雪?”鐵木真不屑地冷笑一聲,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掃過前方深邃的穀道,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區區風雪,何足掛齒?我草原的勇士,是在比這更惡劣百倍的暴風雪中長大的!傳我王令,全軍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須找到夏軍主力,將他們連同這座山谷,一同踏平!”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長生天對懦夫的警告。而他,鐵木真,是長生天最寵愛的雄鷹,區區風雪只會為他的勝利增添幾分史詩般的壯麗。
“遵命!”
王令如山,七萬鐵騎組成的黑色洪流,加快了湧入盤龍谷的速度。沉重的馬蹄聲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雷鳴,整片大地都在這股鋼鐵意志下顫抖。他們像一條貪婪的巨蟒,將自己龐大的身軀,一寸寸地塞進了這個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
申時。
當蠻族大軍的主力完全進入谷中腹地,天空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消失。
預言中的暴雪,如期而至。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片,隨風飄舞。但不過一刻鐘,便化作了席天卷地的鵝毛大雪。狂風怒號,雪花密集得如同拉下了一道白色的帷幕,天地之間一片混沌,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十步。
氣溫陡然下降,撥出的白氣瞬間便能在鬍鬚上凝結成冰霜。習慣了在廣闊平原上馳騁的蠻族騎兵,第一次在這樣狹窄而陌生的環境中,感受到了來自大自然的敵意和發自心底的寒意。大軍的行進速度被迫減緩,陣型也開始出現不易察覺的混亂。
“怎麼回事?前面的停下了!”
“媽的,什麼都看不見!”
“保持陣型!都跟緊了!”
就在這時,衝在最前方的數千名先鋒騎兵,突然遭遇了真正的噩夢。
“轟隆!”
一名百夫長連人帶馬,彷彿踩空了一般,毫無徵兆地陷了下去。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半個身子都沉入了冰冷的泥漿之中。
這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成百上千的戰馬紛紛失蹄,跌入那片被薄雪完美偽裝的、看似堅實的地面之下。那是由靈泉水浸泡過的、早己化作泥潭的死亡陷阱!
人仰馬翻,慘叫聲和戰馬的哀鳴聲此起彼伏。後續的騎兵在近乎為零的視野中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頭撞上了前方混亂的同伴,整個先鋒陣型如同一條被斬斷了頭顱的巨蛇,瞬間癱瘓、扭曲、擠壓在一起。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向後蔓延。
就在蠻軍陣型陷入最大混亂的瞬間,一聲穿雲裂石的號角,從兩側的山崖之上傳來,如同死神吹響了晚宴的號角。
“轟——!轟隆隆——!”
不是箭矢的破空聲,而是數百個黑點從天而降,拖著尖銳的呼嘯,砸進了蠻族最密集的中軍陣列之中!
那是“霹靂雷火彈”!
鐵木真瞳孔猛地一縮,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的怒吼:“散開!快……”
聲音被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徹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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