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元年,冬月二十。
神都的天空,陰沉得彷彿一塊浸了水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自盤龍谷決戰的訊息斷絕以來,整座京城都籠罩在一股壓抑而恐慌的氣氛之中。
兩萬對七萬,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神機營此去,不過是螳臂當車。主和派的官員們己經私下裡草擬好了割地賠款的降表,只等前線潰敗的訊息傳來,便要逼宮進諫。
“報——!!”
一聲嘶啞悠長的吶喊,如同利劍劃破了神都凝滯的空氣。
一名背插令旗、滿身風霜塵土的信使,騎著一匹口吐白沫的戰馬,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朱雀門一路狂奔而來。他手中的那面代表著最高等級軍情的紅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八百里加急!北境大捷!!”
“盤龍谷大捷——!!”
簡單的八個字,彷彿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瞬間傳遍了整條朱雀大街。街道兩側的行人、商販、乃至茶樓酒肆裡的賓客,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
金鑾殿內,早朝的氣氛更是凝重如鐵。
以中書令魏鑫為首的主和派官員們,一個個面帶戚容,彷彿己經看到了國破家亡的慘狀,準備隨時向皇帝發難。而以護國公楊烈為首的主戰派,則個個神情肅穆,緊攥著拳頭,心中也在為前線的兩萬將士默默祈禱。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皇帝夏承澤,面色沉靜,但微微顫抖的指節,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緊張。
就在這時,那穿透了宮牆的呼喊聲傳了進來。
“捷報?!”
“是捷報!不是敗報!”
整個大殿瞬間騷動起來。
很快,那名信使便被引入殿中,他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一個火漆封口的銅管,聲音因極度的疲憊和激動而嘶啞:“啟稟陛下!盤龍谷大捷!林帥命小人呈上捷報!”
大太監高淮快步上前,接過銅管,檢驗無誤後,恭敬地呈遞給皇帝。
夏承澤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顫抖著手撕開了火漆,展開那份薄薄卻重如泰山的戰報。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隨即,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下百官,原本沉靜的聲音因為無法抑制的狂喜而變得高亢洪亮:
“諸位愛卿,聽朕宣讀!”
“永興元年冬月十八,神機營於盤龍谷,與蠻族鐵木真主力決戰。此役,我神機營以傷亡三千一百二十一人之代價,對陣蠻軍七萬餘!”
聽到這裡,魏鑫等主和派官員的臉上己經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悲慼神情。
但皇帝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每個人的頭頂。
“此役,我神機營……斬敵三萬九千六百!俘敵三萬一千七百西十二人!蠻族大汗鐵木真僅率百餘殘騎倉皇逃竄!”
“盤龍谷一戰,蠻族七萬主力,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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