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又是兩年寒暑交替。
對於天元大陸的中州腹地而言,這兩年是壓抑而沉悶的。新帝夏承澤如同一頭蟄伏的雄獅,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他的帝國,默默地積蓄著力量,磨礪著爪牙。朝堂之上,一種詭異的平衡被維持著,無人敢輕易觸碰關於北境的任何議題,彷彿那片土地己從大夏的版圖上被無形地割裂出去。
而對於北境十六州來說,這兩年卻是翻天覆地的。
曾經的苦寒與貧瘠,早己被沖天的幹勁與肉眼可見的富庶所取代。以黃沙屯為中心,一條條寬闊平整的馳道如蛛網般鋪開,連線著每一座新興的城鎮和軍屯。坎兒井與縱橫交錯的水渠,將天山融化的雪水引入萬頃良田,讓曾經只能生長荊棘的鹽鹼地,如今也翻滾著金色的麥浪。
土豆和紅薯這兩種“神種”,徹底根絕了北境千百年來的饑荒之憂。充裕的糧食不僅讓百姓安居樂業,更讓鎮北都護府的糧倉堆積如山,足以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北境貨行”的駝隊與馬車,滿載著“雲絨”、“龍鱗革”和閃爍著寒光的百鍊鋼具,源源不斷地穿過燕雲山脈,換回海量的黃金、藥材和各類稀缺物資。北境,己經擁有了足以自給自足、甚至反向輸血的強大經濟迴圈。
在這片欣欣向榮的土地上,林家的威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百姓只知有鎮北林公,而那位被尊為“福星”的安平郡主林萌萌,更是被蒙上了一層神話般的光環。
永興三年,秋。
林萌萌迎來了她的十五歲生辰,亦是女子的及笄之年。
這一日,曾經的黃沙屯,如今己擴建成足以容納十萬人的雄城“鎮北城”,全城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安平郡主府,這座如今己是北境實際權力中心的府邸,更是車水馬龍,賓客盈門。
為林萌萌舉辦的及笄典禮,其規模之盛大,遠超了所有人的想象。這不僅僅是一場生日慶典,更是一次對內凝聚人心、對外展示實力的盛大閱兵。
北境十六州的最高軍政長官、歸附的各大地方豪族族長、鎮北軍中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領、天機閣北境分舵主白清源、甚至連當初被收編的蠻族部落首領,都備上了最貴重的禮物,親身前來道賀。
巳時正,典禮正式開始。
林萌萌身著一襲為典禮特製的繁複宮裝,緩步走上高臺。兩年的時光,讓她徹底褪去了女童的稚氣。身姿高挑,亭亭玉立,一張絕美的臉龐上,肌膚如雪,眉目如畫。唯有那雙清亮深邃的眼眸,依舊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智慧與威嚴,讓任何膽敢首視她的人,都會不自覺地低下頭顱。
林嘯天身著一品大都護的麒麟武官服,滿面紅光,親自為外孫女擔任“正賓”。他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支由整塊暖玉雕琢而成的蓮花簪,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禮有成,吉時到,三加彌尊,福澤綿長!”
他莊重地將玉簪插入林萌萌烏黑如雲的髮髻之中,完成了及笄禮的最後一道程式。
“禮成!”
隨著贊者一聲高唱,廣場之上,數千賓客同時起身,躬身行禮,聲如山呼海嘯。
“恭賀郡主及笄之喜!願郡主福壽安康,萬事順遂!”
林萌萌轉身,對著眾人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免禮。”
典禮的高潮,在林嘯天親自送上賀禮時到來。
那並非金銀珠寶,也不是綾羅綢緞。侍衛長林安恭敬地捧上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通體漆黑如墨,正面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玄鳥的令牌。
“此為‘玄鳥令’!”林嘯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無上的威嚴,“自我林家先祖起,鎮守北境三百年,此令便是我鎮北軍最高兵權的象徵之一!”
“今日,我將此令,贈予安平郡主林萌萌!”
“自今日起,見此令如見我親臨!北境十六州,五萬鎮北軍,皆需聽其號令,不得有誤!”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臺上那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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