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平郡主府那張描金的紫檀木書案上,一份由林晚晴親手擬定的名單,如同一道來自閻羅殿的催命符,在神都的舊勳貴圈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僅僅三日之內,名單上所列的十幾個家族,便嚐到了什麼叫作“釜底抽薪”。
安陽伯府名下的綢緞莊,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供貨商,堆滿庫房的生絲無人問津,而己經織好的綢緞,則被“北境貨行”以更精美的款式和低廉近三成的價格,衝擊得潰不成軍。
永平侯府賴以為生的幾個大糧鋪,再也從北境和京郊收不到一粒糧食。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對面的“夏商行”糧店門庭若市,自家的鋪子卻只能關門歇業,掌櫃和夥計們紛紛跳槽。
承恩公府世代經營的藥材生意,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所有與“北境貨行”有合作的藥農和商隊,都單方面撕毀了與他們的供貨契約。他們派出去的採購隊伍,跑遍了整個中州,也買不到一兩像樣的藥材。
林晚晴的手段,遠比林萌萌想象的還要凌厲果決。她沒有動用任何陰謀詭計,只是憑藉“北境貨行”如今在大夏商業體系中無可匹敵的壟斷地位,進行了一場堂堂正正的商業碾壓。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它無聲無息,卻比刀劍還要致命。
一時間,神都這些曾經高高在上、依附著陸家作威作福的舊勳貴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們府中的金銀如流水般消耗,產業卻顆粒無收,每日睜開眼便是鉅額的虧損。
哭喊聲、咒罵聲、求饒的拜帖,雪片般飛向安平郡主府,卻無一例外地被擋在了門外。
林晚晴用最首接的方式,向整個神都宣告了一個新的規則:時代變了。凡是與林家為敵者,都將被無情地碾碎。
安平郡主府,聽雨軒。
夜色如水,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清輝。
林萌萌正臨窗而坐,聽著管事彙報著近日神都各家的動向,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母親的成長與蛻變,讓她發自內心地感到欣慰。
就在這時,她身後書架旁的一塊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漆黑的人影從中閃出,單膝跪地。
“郡主。”來人聲音沙啞,正是天機閣神都分舵主,“子鼠”。
林萌萌屏退了管事,轉身看向他,神色平靜:“何事如此緊急,竟讓你動用了這條密道?”
這條密道,是天機閣耗費巨資,在郡主府修建之初便秘密打造的,連線著天機閣在神都的核心據點。按照約定,非“天字級”的緊急情報,絕不可動用。
子鼠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黑色竹筒,雙手呈上:“郡主,‘風暴’級警報。我們的人,截獲了一份驚天情報。”
林萌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接過竹筒,從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條。
只看了一眼,她周身的氣息便驟然冰冷下來。
紙條上的內容,簡單卻觸目驚心:
“趙府,勾連金帳汗國潛伏密探,欲以神都城防圖及神機營軍備詳情為代價,借蠻族之手,報復林家,攪亂神都。”
“趙府……”林萌-萌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機畢現,“好一個鎮國公,好一個趙雍!這是嫌死得不夠快,要拉著整個大夏給他陪葬!”
她原以為,在壽宴受辱、皇帝申斥、被滿朝文武孤立之後,趙家會就此沉寂,慢慢腐爛。卻沒想到,這條被逼入絕境的老狗,竟會瘋狂到“引狼入室”!
子鼠低聲道:“郡主,我們的人查明,趙雍失勢後,萬念俱灰,將所有怨恨都記在了林家和太子頭上。他透過一條隱藏了二十多年的暗線,聯絡上了金帳汗國安插在神都的最高級別密探‘沙狐’。他們約定,三日後子時,在城南的破窯神廟,由趙雍的心腹管家趙福,將城防圖等機密交給‘沙狐’。”
“這是要置整個神都數百萬軍民於死地!”林萌萌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更是要將我大夏的根本,神機營的秘密,拱手送給死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