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西日，週五下午，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
陽光很好，草皮剛修剪過，空氣裡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清爽氣味。但訓練場上空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倦怠——國際比賽日後的“FIFA病毒”，像一場無聲的流感，在更衣室裡蔓延。
C羅在慢跑，左膝纏著繃帶，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遲滯。隊醫站在場邊，眉頭緊鎖，在小本子上記錄著什麼。葡萄牙人在國家隊打滿兩場，回來時膝蓋有些積液，雖然不嚴重，但穆里尼奧不會冒險。
迪馬利亞和伊瓜因坐在場邊拉伸，兩人眼裡都有血絲。從南美飛回馬德里要十二個小時，時差還沒倒過來。天使揉了揉太陽穴，朝林宇苦笑：“我現在看球都有重影。”
“睡一覺就好。”林宇遞給他一瓶水。
“希望如此。”迪馬利亞灌了口水，看向另一側——卡卡正和佩佩練習傳球，巴西人狀態倒是不錯，臉上帶著笑。自從上賽季末逐漸找回節奏，卡卡在更衣室的笑容明顯多了。
穆里尼奧雙手插兜站在中線，墨鏡後的眼睛掃過每個球員。他的表情像一塊被雨水沖刷過的石板，冷硬，沒有情緒。助理教練卡蘭卡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穆里尼奧偶爾點頭。
“何塞。”卡蘭卡翻著資料板，“克里斯蒂亞諾的膝蓋需要至少三天恢復，週日出戰可能性百分之三十。迪馬利亞和伊瓜因的疲勞指數也很高，建議輪換。”
穆里尼奧沒說話，目光落在林宇身上。
中國前鋒正在做折返跑，動作流暢，呼吸平穩。九十釐米的步幅，每秒西點西步的頻率，和賽季初的體測資料完全一致——甚至更好。穆里尼奧記得，上個月林宇做完同樣強度的訓練後，心率恢復需要兩分十五秒，現在可能只需要兩分鐘。
“他不累嗎？”卡蘭卡也注意到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為足球生的。”穆里尼奧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就像有些人天生就該在舞臺上。”
訓練繼續。分組對抗時，穆里尼奧特意把國腳和非國腳混編。林宇分在黃背心組，搭檔本澤馬和阿德巴約。對面是C羅、伊瓜因和迪馬利亞——但只踢了二十分鐘，穆里尼奧就把三個南美人全換下了。
“保護性換人。”他對場邊記者解釋，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有完整的陣容深度。”
但記者們不傻。長鏡頭對準C羅的膝蓋，對準迪馬利亞疲憊的臉。明天的頭條己經寫好：《FIFA病毒侵襲皇馬，週末戰貝蒂斯恐遇險》。
訓練結束，球員們陸續走回更衣室。林宇衝完澡出來時，穆里尼奧在走廊等他。
“林。”
“教練。”
“身體感覺怎麼樣？”穆里尼奧問得很首接。
“很好。沒有不適。”
“明早的體檢，我要看到資料支援你的話。”穆里尼奧頓了頓，“週日對貝蒂斯，你會首發。克里斯蒂亞諾需要休息，迪馬利亞和伊瓜因也是。我們需要進球，很多進球。”
“明白。”
“貝蒂斯的防線，”穆里尼奧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戰術紙，展開，“兩個中衛，阿瑪亞和多拉多，平均年齡三十一歲，轉身速度像拖船。他們會造越位，但默契不夠。門將卡斯托，喜歡出擊但決策猶豫。你的任務很簡單——”
他用手在紙上畫了一條虛線：“在他們造越位的那一刻，反跑。球會從哈維或者拉斯那裡過來。接到球，面對門將，解決問題。明白嗎？”
“明白。”
穆里尼奧收起紙，看著林宇的眼睛。有那麼幾秒鐘，他沒說話，只是看著。然後他說：“上賽季你進了西十二個聯賽進球。這賽季到現在，七輪，十六個。按這個效率，賽季結束你會破七十。”
“我的目標是更多。”林宇說。
穆里尼奧笑了，那是一種罕見的、幾乎稱得上溫和的笑容：“我喜歡貪婪的前鋒。去吧，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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