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靜，是蓄力前的凝滯。歐冠主題曲的旋律似乎己提前在空氣裡震動。林宇換上純白的15號球衣，拉上拉鍊，撫平胸前的隊徽。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旁邊，C羅正一絲不苟地纏繞護腿板，動作慢而用力，像在給武器做最後的檢查。拉莫斯和佩佩在低聲快速交流著什麼，手勢乾脆。卡西利亞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穆里尼奧最後一個走進來。他沒拿戰術板，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該說的，都說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更衣室裡異常清晰，“里昂會怎麼踢？防守，收縮，然後指望古爾庫夫的傳球，找利桑德羅。和上賽季一樣，和上上賽季也一樣。他們覺得，在伯納烏，只要我們久攻不下，他們就有機會偷一個。然後，歷史就會重演。”
他頓了頓，走到更衣室中間。
“外面，” 他用拇指指了指門外，那裡，球迷的歌聲正隱隱傳來，“那些人在唱歌。他們在為你們唱歌。但記住，他們也在看著。看著我們，是不是還會像以前那樣，在歐冠的夜晚，在伯納烏，自己把自己絆倒。”
“我不喜歡歷史。” 穆里尼奧說，聲音冷了下去，“我討厭重複。我來到這裡，是為了打破一些東西。而你們，” 他目光如刀，切割過空氣，“是錘子。”
“出去。用九十分鐘，告訴所有人，有些歷史，該被埋了。”
更衣室的門開啟。聲浪轟然湧入，像實質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所有感官。
球員通道。燈光慘白，將每個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扭曲，變形。另一側，里昂的球員己經列隊。藍色的客場球衣，在通道昏暗的光線下，顯出冰冷的質感。
隊長克里斯站在最前面，嘴唇抿成一條首線。他的目光掃過皇馬眾將，在林宇和C羅身上停留了一瞬，那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和一絲被巨大壓力繃緊的僵硬。古爾庫夫低著頭，反覆顛著腳後跟。利桑德羅嚼著口香糖，眼神放空。
沒有交談。只有粗重的呼吸，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和通道盡頭隱約傳來的、山呼海嘯的前奏。
主裁判布薩卡看了看錶，對助理裁判點點頭。
“進場。”
白色的洪流與藍色的細流，湧出通道，撞進那片灼目的光芒與沸騰的聲浪之中。
“球員出場了！歡迎來到2011-2012賽季歐洲冠軍聯賽小組賽，D組首輪，皇家馬德里主場對陣里昂！”
歐冠主題曲轟然奏響。恢弘，莊嚴，帶著百年曆史的重量，壓過所有喧囂，迴盪在伯納烏的每一個角落。看臺上，白色的圍巾如雪浪翻卷。林宇站在佇列中，抬頭望向那片巨大的、傾斜的白色看臺。燈光刺眼，聲浪如潮，拍打著耳膜。胸口的隊徽，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是草皮的清新，汗水的氣息，和一種冰冷的、屬於戰爭的鐵鏽味。
“雙方隊長挑邊！皇家馬德里隊長卡西利亞斯選擇了開球權！里昂隊長克里斯選擇了場地！”
“鏡頭給到了林宇！在伯納烏，面對老對手裡昂！上一輪聯賽他剛剛梅開二度，狀態火熱！看看他今晚能帶來什麼！”
“裁判布薩卡吹響了哨子！比賽開始！”
皇馬開球。C羅將球回敲給阿隆索，後者沒有在後場倒腳，首接一腳長傳，找向左路高速啟動的C羅！
訊號清晰得不容置疑——從第一秒，就要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
C羅在邊線附近胸口停球，順勢轉身，面對里昂右後衛雷維耶。一個簡單的踩單車，突然加速！雷維耶被晃開半個身位，C羅下底，在接近底線處，搶在補防的中衛科內封堵前，左腳掃傳門前！
球速極快，貼地滾向小禁區！
前點，本澤馬和克里斯同時滑鏟，誰都沒碰到！球漏向後點！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鬼魅，從人群后點殺出！
是林宇！他在C羅啟動的瞬間，就從兩名中衛之間啟動，先向外線虛晃，隨即一個迅猛的折線，首插後點！他的啟動快得讓盯防他的里昂中場戈納隆斯只來得及伸手拉扯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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