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中央陸軍的殘骸還在伯納烏的草皮上冒著熱氣，媒體的頭條還在為那場9-1的史詩級屠殺狂歡，但穆里尼奧己經關掉了更衣室裡所有的慶祝音樂。
“西十八小時。”他站在戰術板前，聲音像馬德里三月初尚未散盡的寒氣，“從我們踏出那座球場到現在，只過了西十八小時。”
更衣室裡安靜下來。球員們剛剛結束恢復性訓練，臉上還帶著汗，但表情己經從歐冠晉級的興奮轉為專注。
“歐冠八強？那是月底才需要擔心的事。”穆里尼奧的手指敲在戰術板上貼著的隊徽上——那是一圈綠白相間的條紋，環繞著月桂冠和“Real Betis Balompie”的字樣。
“皇家貝蒂斯。現在是西甲第八，距離降級區十二分，距離歐戰區六分。沒有保級壓力，沒有歐戰幻想，但他們在自己的地盤，在貝尼託·比利亞馬林球場，能踢出什麼足球？”
他環視所有人，目光在林宇臉上停留了一瞬——這個年輕人剛剛在歐冠上演五子登科，此刻眼神卻清明如常。
“他們會像瘋狗一樣咬我們。因為贏下皇馬，對他們來說，就是整個賽季的慶典。”穆里尼奧頓了頓，“而我們呢？我們剛踢了一場9-1，身體是累的，精神是鬆懈的。如果我們帶著這種心態去塞維利亞……”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所以。”他走到更衣室中央，“林，你和克里斯蒂亞諾、卡卡、迪馬利亞在前場自由換位。我要你們用跑動撕開空間。本澤馬在替補席待命，隨時準備上場衝擊。”
他看向林宇和C羅。
“克里斯蒂亞諾，林。貝蒂斯的後衛線平均年齡二十八歲，轉身慢。我要你們反覆衝擊他們的身後。格拉內羅，你和赫迪拉的任務是鎖死貝尼亞特，他是他們的發動機。”
“最後。”穆里尼奧的聲音壓低，“聯賽還剩下十一輪。我們領先巴薩十分。每一分，都可能決定冠軍歸屬。忘記莫斯科，記住塞維利亞。現在，出發。”
大巴駛出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向南駛上A-4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從馬德里的現代建築，漸漸變成安達盧西亞平原的橄欖樹林和白色村莊。陽光變得熾烈，空氣裡有了地中海的味道。
林宇坐在靠窗的位置，戴著耳機，但沒放音樂。他在看手機裡喬納森發來的資料——關於皇家貝蒂斯。
“1907年成立……最早叫‘塞維利亞巴隆皮耶’……1914年國王授予‘皇家’頭銜……”他滑動螢幕，“唯一一次西甲冠軍是1935年……綠白條紋，因為瓜達爾基維河古羅馬名字叫‘巴埃蒂斯河’……”
“看這個。”旁邊的C羅湊過來，指著螢幕上一行字，“'貝蒂斯萬歲，即使他們輸了！’這口號有點意思。”
“他們的死忠是工人、小商人。”佩佩從前排回過頭，“塞維利亞那幫穿紅白的，是醫生、律師、學生。安達盧西亞的階級德比。”
“你知道的還挺多。”拉莫斯笑道。
“我有個表兄在塞維利亞港幹活，他是貝蒂斯球迷。”佩佩聳聳肩，“他說今晚會有五萬人等著把我們撕碎。”
大巴駛入塞維利亞城區。白色的牆壁，彩色的瓷磚，橘子樹從庭院裡探出枝頭，上面還掛著金黃的果實。街道狹窄，大巴緩慢穿行，兩旁建築物的陽臺上，己經掛出了綠白條紋的旗幟。
貝尼託·比利亞馬林球場出現在視野裡。那是一座老派但宏偉的體育場，外牆的磚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暖黃色。但此刻，球場周圍己經是一片綠白色的海洋。
距離比賽還有三個小時，但球場外的廣場上己經擠滿了人。鼓聲、歌聲、吶喊聲，混合著烤沙丁魚和炸魚的香氣，撲面而來。球迷們穿著綠白條紋球衣，揮舞著圍巾，臉上塗著油彩。標語牌林立：
“歡迎來到安達盧西亞！”
“綠白之心，永不屈服！”
“皇馬？這裡是貝蒂斯的土地！”
大巴在警車開道下緩緩駛入地下通道。最後一刻，林宇看到一群光著膀子的球迷，背對大巴，露出背後紋的一行字：“1907——Siempre Betis”（1907——永遠貝蒂斯）。
“狂熱。”迪馬利亞低聲說。
“所以我們要讓他們安靜。”C羅嚼著口香糖，眼神己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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