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7日，伯明翰，維拉公園球場。
大巴駛入球場區域時，感覺像是開進了一口沸騰的大鍋。
和三天前斯坦福橋那種逛廟會似的輕鬆完全不同。這裡空氣粘稠，帶著早春的寒意和一種近乎蠻橫的躁動。圍在通道兩側的維拉球迷穿著酒紅色球衣，臉上塗著油彩，拳頭砸在大巴車身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咒罵聲、口哨聲、怒吼聲透過隔音玻璃模糊地傳進來。
“歡迎來到保級區。”阿什利·科爾看著窗外一張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撇了撇嘴，“每次來都這德行。”
“這才對味。”特里坐在前排，聲音沉穩，帶著慣有的硬朗，“英超就該是這個樣子。沒有一場勝利是白給的。”
林宇靠窗坐著。手機螢幕上是《衛報》的賽後評分，關於週中歐聯杯那場3:1。他得了7分，評語是“無私的助攻，聰明的半場表現，完全領會了教練意圖”。下面評論區挺熱鬧：
“這小孩兒腦子真清楚，那球換我肯定自己打了，狗頭保命。”
“魔法三角什麼時候合體？想看林+阿扎爾+馬塔一起首發虐菜！”
“醒醒，打維拉是虐菜？本特克教你做人”
“本特克……”林宇關掉手機，望向窗外。那個比利時高中鋒的集錦他昨晚看了。身高體壯，頭球像炮彈，禁區裡一站就是個樁。卡希爾和大衛·路易斯今晚有的忙了。
“緊張？”旁邊的阿扎爾湊過來，他今天穿著一件騷包的亮粉色訓練外套。
“還行。”林宇實話實說。膝蓋傳來那種穩固、柔韌的感覺，“無形之韌”讓他的身體處在一種奇妙的舒適區，彷彿能吸收掉一切碰撞的餘震。但心理上，面對這種為生存而戰的對手，腎上腺素還是在悄悄分泌。
“別擔心，”阿扎爾眨眨眼，“等會兒把球傳給我，我過他們五個，然後……嘿嘿，看情況是傳你還是自己打。”
前排的馬塔回過頭，推了推眼鏡：“埃登，教練說今天要更多打身後，他們的防線壓得會比較靠上。”
“那就傳身後唄，”阿扎爾聳聳肩，“反正林跑得快。”
大巴緩緩停下。更衣室裡的氣氛和外面是兩個世界。迪馬特奧己經站在戰術板前，上面是維拉預計的4-3-3陣型，本特克的名字被紅圈重重標出。
“看這裡，”迪馬特奧用筆敲了敲本特克的名字，“克里斯蒂安·本特克。身體，頭球，射術。加里，”他看向卡希爾，“你的任務就是貼住他，別給他輕鬆起跳的機會。大衛，注意協防和保護第二點。”
卡希爾點點頭，表情嚴肅。大衛·路易斯撩了撩捲髮：“交給我，老闆。我會讓他今晚夢到我。”
“他們的兩個邊路，阿邦拉霍，恩佐比亞，速度很快。阿什利，布拉尼斯拉夫，注意身後，別輕易壓上。中場的三個人，西拉、韋斯特伍德、德爾夫，跑動能力很強，會不斷施壓。弗蘭克，拉米，控制住節奏，別被他們帶亂。”
蘭帕德和拉米雷斯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進攻端，”迪馬特奧轉向前場幾人，“他們的防線不算穩固，弗拉爾經驗足但轉身慢，巴克年輕但毛躁。胡安，多向兩肋傳球。埃登，林，你們可以多換位，拉扯他們。登巴，”他看向登巴·巴，“你在中路牽制，給林和馬塔創造前插空間。我們要打得聰明，用傳球和跑動撕開缺口，而不是硬碰硬。”
“但該硬的時候，”特里站起來，聲音像鐵錘砸在鋼板上，“也得讓他們知道，切爾西的骨頭，比維拉公園的草皮還硬！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上場！”
球員通道里，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維拉的球員個個眼神兇狠，肌肉賁張。本特克站在隊伍最前面，像一尊鐵塔，幾乎擋住了通道口的光。林宇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要麼贏，要麼死”的氣息。
阿邦拉霍，那個以速度聞名的前鋒，正死死盯著伊萬諾維奇，彷彿要用眼神在他身上燒出個洞。
主裁判看了看錶，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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