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爺來得稍晚一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褂,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包,進門就塞到林言手裡:“一點藥材,不值錢,你新家剛住進來,放點艾草在牆角,驅蟲。另外,裡面還有一包安神茶,晚上睡不好就泡一杯。”
林言接過紙包,安排入座。
醫院那邊來了幾個醫生,都是平日裡跟林言交情不錯的,各自帶了點小禮,有的是一瓶酒,有的是一盒香菸,放在院子角落的條桌上堆了一小堆。
焦安松也來了,穿得比平時精神些,進門就幫著端菜倒茶,忙前忙後地像半個主人。
韓二狗就沒那麼拘謹了,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一邊剝蒜一邊跟老魏媳婦聊天,偶爾回頭看一眼前院的桌子,咧嘴笑一下,又埋頭幹活。
酒過三巡,院子裡的人聲漸漸嘈雜起來。
黃東平跟佟自陌在聊醫院最近的門診量,褚萬霖端著酒杯跟幾個醫生碰了一圈,亨利和克萊爾坐在另一張桌上埋頭吃菜,菲茨威廉坐在他們旁邊,手裡端著杯茶,聽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林言站起來,端著酒杯,清了清嗓子。
院子裡逐漸安靜下來,大家都看向他。
“各位,今天這頓飯,沒別的意思,就是搬了新家,請大家來認個門。”林言看了一圈所有人,
“我在慈心醫院這幾年,承蒙各位照顧,黃院長一首很支援我的工作,佟院長給過我不少指點,褚老闆和藥爺,大家都是老朋友了。還有我三個徒弟,亨利、克萊爾、菲茨威廉,他們跟我時間不長,但都很爭氣,我很欣慰。”
他停頓了一下,舉起酒杯:
“今天這頓飯,一來是請大家認認門,以後路過永民巷口渴了,進來喝杯茶,我隨時都在。
二來,是感謝大家這些年來的關照,林言心裡都記得。
我話不多,都在酒裡了,來,我先乾為敬。”
他說完一仰頭,把杯裡的酒喝了個乾淨,西周便響起一片叫好聲和碰杯的聲響。
酒席又繼續了大半個鐘頭,氣氛正酣時,褚萬霖的管家忽然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湊到褚萬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褚萬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放下筷子,站起來朝眾人拱了拱手:“各位慢用,家裡臨時有點事,我先走一步。”
他沒多解釋,帶著管家快步出了院子。
眾人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繼續吃喝。
又過了十來分鐘,藥爺也放下酒杯,拍了拍林言的胳膊,說了一句“早點休息”,便起身離開了,走得同樣乾脆。
林言也意識到了不對,但沒有時間去猜測,他回到主桌坐下,重新端起酒杯,跟黃東平和佟自陌碰了一杯。
沒聊幾句,客廳角落裡新裝的那臺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林言放下酒杯起身走進客廳,接起電話:“喂,哪位?”
對面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說著帶一點英國口音的中文:“請問菲茨威廉先生在嗎?”
“在的,你稍等。”林言把話筒放在桌上,轉頭朝院子裡招呼了一聲,“菲茨威廉,找你的電話。”
菲茨威廉走進客廳,接過話筒,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得緊繃,他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偶爾“嗯”一聲,最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從客廳走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腳步也比剛才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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