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內暢三抬睜開眼睛問:“影佐怎麼了?”
“諾門坎那邊出了事,他在六月份會議上說的那些話,現在全成了笑話,東京那邊雖然沒有點名問責,但參謀本部內部己經在傳,說影佐的情報判斷有嚴重失誤。而且……”石井和男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繼續說,
“汪精衛那邊最近也加了碼,影佐被東京要求儘快完成政權建立,結果汪精衛抓住他在諾門坎上判斷失誤這個點,在談判桌上得寸進尺,獅子大開口。”
“加什麼碼?”
“還是旗子的事,汪精衛堅持要取消青天白日旗上加黃布條的方案,說這是有辱國體。
影佐不肯讓,汪精衛就拖著不籤協議。
而且據說汪精衛那邊還放出話來,說關東軍在諾門坎己經輸成這樣了,帝國如果不給他足夠的尊重,這政權他愛建不建。”
大內暢三聽完,搖了搖頭:“汪精衛這個人我見過一次,他說話總是慢悠悠的,像個教書先生,沒想到在談判桌上能這麼硬。”
“因為他不硬不行。”石井和男放下茶杯,“他是投降帝國的,現在是他最後一次爭取權利了,相對於實質性的東西,面子更重要。”
大內暢三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後開口說:
“影佐現在夾在東京和汪精衛之間,東京要他儘快把事辦成,汪精衛又要他讓步。他讓了,東京那邊罵他軟弱,他不讓,汪精衛就拖著,到最後他兩邊都得罪,裡外不是人。”
“說得對。”石井和男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我今天來就是給你送這份檔案,一來是讓你有所準備,二來是讓你離影佐遠點,最近他的事別摻和。”
“多謝。”
“我們之間就別說這麼多了。”
兩人說著話,大內暢三把石井和男送到門口,回到辦公室後不久,他把江谷利美叫到辦公室。
“利美,現在馬上核查李前的行蹤,然後把李前的行蹤情報透過黑市賣出去,多少錢都賣。”
“院長?”江谷利美不知道大內暢三要幹嘛。
“現在陳默群躲在後面不出來,只有李前死了他才能上任,這麼複雜的環境,他不出來怎麼行?”大內暢三解釋道。
“哈依!”
江谷利美知道大內暢三對陳默群的恨,是陳默群讓他和井上日召離心的,所以這個仇肯定要報。
現在讓陳默群出來主持76號的工作,正好是時候。
........
晚上,三個徒弟在林言的新房聚餐,一夜暢聊,第二天一早一起趕往碼頭。
碼頭的早晨熱氣蒸騰,黃浦江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陽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江水染成一片晃眼的金色。
胡佛總統號的白色船體正在緩緩靠岸,甲板上的水手在忙著繫纜繩,舷梯己經放下來了,乘客們開始排隊登船。
林言站在碼頭邊緣,身後是送行的人群、拉客的黃包車和搬運工的吆喝聲,但他沒有回頭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