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長已經等候多時。
林言下車直接問:“什麼情況?”
“邊走邊說。”陳院長拉著林言的胳膊往樓上走,嘴裡不停,“嚴重車禍,方向盤柱直接頂入駕駛員上腹部上方,本來以為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開腹探查,結果發現肝臟破裂。
我們仁濟醫院最強的外科醫生柳醫生主刀,結果左肝出血不止,現在靠輸血吊著,請林醫生務必幫忙........”
林言一聽這個描述,總算知道為什麼陳院長之前特意強調20條大黃魚了。
這哪裡是難度高,這完全是地獄難度。
而且自己都到這裡了,陳院長都擔心自己跑路。
不過在上海能開車的人,大機率還是有點地位,加上陳院長這麼緊張,還願意出20條大黃魚,身份肯定不一般。
所以,身上一般都有情報。
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就算失敗了,打不了不要20條大黃魚,但最起碼情報到手了。
“我知道了。”
林言點了點頭,隨後便踏入二樓甲號手術室的門。
踏入手術室的那一刻,裡面的空氣幾乎凝固。
無影燈的光線照在手術檯中央那片敞開的腹腔上,周圍的器械托盤上堆滿了帶血的紗布和鉗子,地上換下來的染血布墊已經堆了小半桶。
主刀位置上的柳醫生正低著頭,兩肩微微聳起,額頭上的汗珠密得像一層水膜,旁邊巡迴護士每隔十幾秒就替他擦一次,可新汗珠還是不斷滲出來。
他手裡的止血鉗夾著一處仍在緩慢滲血的血管,動作明顯帶著遲疑,不敢往下深探。
林言快步走到洗手檯前,一邊快速刷手一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護士已經替他備好了手套和手術衣,他三兩下穿戴完畢,走到手術檯邊,伸手在柳醫生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
柳醫生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林言,鬆了口氣,微微頷首:“林主任,拜託了。”
林言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直接挪步到他身側,接過器械護士遞來的鉗子,目光迅速落到敞開的腹腔深處。
肝臟區域確實不好看。
方向盤柱的衝擊力把左上腹的軟組織碾得一塌糊塗,部分大網膜被撕脫。
肝臟左外葉的表面有兩道不規則的裂口,裂口邊緣暗紅,仍在緩慢滲血,周圍還有些細碎的血管殘端。
柳醫生應該已經嘗試過縫合,但肝組織質地脆,一縫就繼續撕裂,越縫越糟,最後只能靠紗布填塞壓迫勉強維持。
林言沒有急著動刀。
他先讓助手用吸引器吸開積血,然後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探了一下破損區域的範圍和深度。
幾秒鐘後,他心裡有了數。
“出血點主要集中在左外葉,有兩處深裂傷,不適合縫合。”林言的聲音不高,“執行肝臟左外葉切除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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