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適時地頓住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
責任我認,但前提是我確實不知情。
南田洋子根本沒心思聽他把話說完,抬起手不耐煩地揮了揮:
“出去。”
陳院長愣了一下,隨後識趣地閉上了嘴,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退出幾步之後,他才直起腰,長長地吁了口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腳步飛快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南田洋子走到病床邊。
新名升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緊閉,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左臂上纏著繃帶。
淺草誠病房裡那場混亂中,他作為守在門口的滿鐵人員,第一個被槍手擊中,但運氣好,子彈只打中胳膊,沒有傷及要害。
她盯著新名升的臉看了幾秒,然後轉頭對元吉行雄說:
“去把病房門口的人撤了,換上我們自己的人,從現在開始,除了醫生護士,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個房間。”
“哈依。”元吉行雄轉身出去安排了。
平古英二站在南田洋子身後,壓低聲音說:
“課長,我剛剛聯絡了石井長官的辦公室,他們已經知道滿鐵事務所的事了,石井長官的意思是……這件事影響太大,滿鐵總部那邊肯定會向軍部施壓,讓我們務必保住新名升,他是目前唯一能開口說話的人。”
南田洋子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落在新名升的臉上,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動著。
滿鐵上海事務所一共七個人,一夜之間死了六個,唯一活著的這個躺在醫院裡,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這絕不是什麼普通的仇殺或者搶劫,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滿鐵來的。
淺草誠出車禍只是第一步。
車禍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把滿鐵的一部分人集中到仁濟醫院,然後再一起下手。
狠!
可問題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在一夜之間對滿鐵在滬人員發動如此精準的打擊?
軍統?有可能,但軍統最近的活動重點在華北,華東這邊他們的人手並不充裕。
中統?中統更偏向於針對汪偽政權內部的清理,不太可能把目標對準滿鐵這樣一個經濟調查機構。
還是說……是紅黨方面的行動?
她想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如果是紅黨方面的人動的手,那事情就更復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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