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我當爸爸了!”克萊爾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是個兒子!七斤二兩!藍眼睛!跟我一模一樣!”
林言被他攥得手疼,卻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克萊爾的肩膀,順勢把他往病房方向帶了半步:“恭喜你,克萊爾。母子都平安吧?”
“平安!平安!”克萊爾連連點頭,眼眶裡竟然泛起了水光,
“李大夫接生的,順產,孩子哭得跟打雷似的,我一聽那嗓子就知道是個壯小子。護士抱過來的時候,我手都在抖,都不敢接……他那麼小,那麼軟......”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鬆開林言的手,別過臉去,眼角有淚。
林言沒有笑話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他平復。
沈廣雄從旁邊走過來,對林言拱了拱手,一臉感激:
“林醫生,您來了。這孩子能有今天,全靠您一路照應。我們老沈家記在心裡。”
“沈老先生客氣了。”林言回了一禮,“克萊爾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朋友,他家裡添丁,我本該早到的。”
沈廣雄還想說什麼,病房裡傳來嬰兒洪亮的啼哭聲,他老伴兒喊了一聲“老頭子你快來看”,沈廣雄便連忙點頭致意,轉身進了病房。
克萊爾這時候才緩過勁兒來,抹了一把臉,拉著林言就往外走:“師父,您要不要看看孩子?就在裡頭,沈家的親戚都在圍著看呢,我給您留了個好位置......”
他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急診科的李醫生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白大褂的扣子只扣了兩顆,領子翻在外面,一看見林言就跟見了救星似的,隔著老遠就喊:
“林醫生!林醫生!可算找著您了!”
李醫生衝到跟前,氣喘吁吁,連招呼都顧不上打:
“隔壁樓手術室,剛送來一個腹部中彈的,彈頭穿進去了,腹腔內出血,血壓快撐不住了!我們幾個拿不準,正好您在醫院,趕緊過去掌舵!”
隔壁樓就是林言辦公室那棟,也是手術樓。
克萊爾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他看了一眼林言,二話沒說:“師父您快去。”
林言點點頭,腳步已經邁出去了,邊走邊問李醫生:
“生命體徵怎麼樣?神志清醒嗎?出血量大概多少?”
“神志已經模糊了,血壓很低,心率一百四,皮膚溼冷,明顯是失血性休克。我們給他掛了輸血,勉強撐著。”李醫生小跑著跟上林言的步子,“片子還沒來得及拍,但觸診腹肌緊張,叩診移動性濁音陽性,肯定是腹腔內大出血。”
林言沒有再問,腳步更快了。
他推開手術室的門,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躺在手術檯上,面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腹部裹著厚厚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浸透了兩層。
旁邊的護士正在給他推液體。
林言快步走到洗手池邊,一邊刷手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流程。
彈頭穿入腹部,最危險的就是腸穿孔和腸繫膜血管破裂。
他必須儘快開腹探查,找到出血點,修補腸壁,結紮斷裂的血管,把腹腔清理乾淨,關腹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