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蘇婉芝站在了賀全安面前,彙報完自己的行動過程。
賀全安看了一眼蘇婉芝,問:“你是說你們安排人進醫院被攔了就沒繼續想辦法了?”
“我也想辦法了,但拿回公董局的人和日本人就趕到了,我都懷疑我們的人洩露訊息了。”蘇婉芝只能這麼狡辯。
賀全安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蘇婉芝是不忍心下手,只得沉聲道:“那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
蘇婉芝微微頷首:“賀站長,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王雨航知道的據點全部撤離,然後再把他接觸過的人安排撤離,至於戴主任那邊只能暫時不彙報。”
“想什麼呢!”賀全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其他按照你的想法沒問題,但戴主任這裡不能有隱瞞,這件事太大了,我們不報戴主任也能從其他渠道知道細節。”
“是!”
“去吧,現在日本人的電訊測向車沒來,正是發報的時機。”
“是!”
蘇婉芝趕緊去安排了。
一個小時後,蘇婉芝帶著一份電文來到賀全安面前,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賀全安接過電文,低頭一看,紙上的字不多,就一行。
“日本人帶走的另一個人是76號人員。”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遍,腦子裡嗡嗡地響。
蘇婉芝站在對面,看見賀全安臉色刷地白了,額頭上汗珠密密麻麻地滲出來,攥著電文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站長?”
賀全安沒應聲。
他慢慢把電文放在桌上,用掌心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然後整個人往後一靠,癱坐在椅子裡。
全錯了。
之前所有判斷都錯了。
他一直以為蘇婉芝那晚在慈心醫院外面對的是紅黨的人。
那些火力猛但人少的細節,說的不是日語,正好指向紅黨。
所以他才會默許蘇婉芝拖延查證,默許暫時放那個“萬里江山”一馬。
但現在戴主任發來的電文就一句話,戳破了所有假設。
被日本人帶走的那兩個人裡,有一個是76號的。
也就是說,那天晚上跟王雨航他們交火的,根本就是76號的人。
兩撥人各自奉命去對付《滬西晚報》,結果在凌晨撞到了一起。
他們以為對手是紅黨,76號也以為他們的對手是紅黨,兩邊都打紅了眼,最後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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