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一臉疲憊地側身進來,身後跟著周秀蓮。
周秀蓮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臉上全是淚痕,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還沾著幹了的血跡,大概是剛才在病房裡蹭的。
林言從沙發上坐首了身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周秀蓮坐下來,還沒開口,眼淚又湧出來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抽泣著說:“林醫生,你得幫幫我……”
“怎麼了這是?”林言問。
“李成達他……他手也沒了,腳也沒了,以後肯定是做不了事了。”周秀蓮的聲音一抽一抽的,“我一個人帶著孩子,現在他又成這樣了,我怎麼辦?醫院能不能幫幫忙,給點幫助?好歹他以前也是醫院的醫生……”
林言聽完,沉默了幾秒。
“周秀蓮,這事吧,我得跟你說清楚。”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她的眼睛,
“李成達離開醫院己經一個多月了。當初他自己走的,走之後你還來鬧了一場。現在他出了事,回來做手術,我做了,這是看在他曾經是醫院的人,也是看在情分上。但你要說讓醫院負責他以後的生活,這不符合規矩。”
周秀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言繼續說:
“你想想,如果今天開了這個口子,以後醫院裡其他醫生護士,幹得不順心了,拍拍屁股走人,過兩個月混不下去了,再回來找醫院要幫助,醫院給還是不給?給了一個,後面來十個,醫院的團隊還怎麼帶?”
周秀蓮沒說話,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理解你的難處。”林言的語氣緩了緩,
“但你得明白,李成達落到今天這一步,是他自己選的。他當初在十六鋪碼頭幹了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那十六鋪碼頭都是些什麼人,誰都清楚,在那裡做事本來就危險。而且,李成達和你現在應該是離婚狀態,按理說也不該你管。”
周秀蓮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
“我……我不管他,誰管他?”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是孩子的爹,他就是我男人,哪怕是殘了也是我男人.......”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嚎啕大哭。
克萊爾站在旁邊,臉上帶著為難的表情,看了林言一眼。
林言微微搖頭,示意她別插嘴。
等周秀蓮哭了一陣,聲音漸漸小下來,林言才開口:“哭解決不了問題。我跟你講幾件事,你聽好了。”
周秀蓮抬起紅腫的眼睛。
“第一,李成達的手術是我做的,命保住了,但後續的恢復還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他住在醫院裡,費用的事我去跟黃院長說,能免的免,能減的減,但不可能全免,你自己心裡有數。”
周秀蓮點頭。
“第二,他出院之後,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復婚也好,搭夥過日子也罷,我管不著。但你要是再跑到醫院來鬧,我就首接叫巡捕房,上次砸東西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完,別逼我翻舊賬。”
周秀蓮縮了一下脖子,沒敢吭聲。
“第三,”林言頓了頓,“以後你們家得靠你一個人撐起來,你自己不能垮了,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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