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四下張望。
霧很大,能見度不到十米。江面上傳來貨船低沉的汽笛聲,一聲接一聲,像某種古老的呼喚。
大禹像矗立在霧中,那張莊重而悲憫的臉俯視著大地,像在守護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他喊了一聲:“芷語?”
聲音被霧吞沒了,沒有迴音。
他又喊了一聲,更大聲,嗓子都有些劈了。
還是沒有回答。
秦雲站在霧裡,站了很久,露水打溼了他的頭髮和衣服,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可他不想動,也不敢動。
他怕自己一走,那個聲音就真的只是夢了。
可是霧越來越濃,天越來越亮,秦雲翻上濱江路的圍牆,沿著河堤一直看到盡頭,只有遛狗的中年婦女和跑步的年輕人,始終沒有那道白衣,沒有那道清冷卻溫柔的身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還有昨天跪在奶奶墳前時沾上的泥土,已經幹了,結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硬殼。
指甲縫裡還有乾涸的血跡,是自己的,靈力反噬時從皮膚裡滲出來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來,訊號滿格。開啟通話記錄,昨晚打給父親的那一通還在,時長四分十二秒。
螢幕上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周曉雅問他週末出不出去,劉凱問他吃沒吃早飯要不要一起,還有兩條是的欠費提醒。
沒有林芷語的。
秦雲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輕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裡,沿著河堤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對著大禹像微微欠身施禮。
不管怎樣,多謝昨晚暫借一塊落腳的地方。
晨練的老人停下來,好奇地看著這個奇怪的年輕人。秦雲也不在意,直起身,大步往城裡走。
到城裡的時候還早,街上的店鋪大多剛開門。早餐攤前排著長隊,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油條在鍋裡炸得滋滋響。
秦雲在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熱氣,聞著那些香味,肚子叫了兩聲。
他走到一個賣豆腐腦的攤子前,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手腳麻利,舀豆腐腦、撒榨菜、淋辣椒油,一氣呵成。
“要不要香菜?”
“要。”
“吃的辣不?”
“微辣。”
大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血絲,多舀了一勺榨菜,又多加了幾根粉條。
“小夥子,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那麼重。”
“嗯,加根油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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