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她停下來,沒有回頭,只留給他一個被月光勾勒出輪廓的背影。
阿雲,你可要說到做到。
秦雲把玉佩握在掌心,指尖的微涼一路滲進心底,像是雪地裡一顆被焐熱的石子。
嗯,我這一生,言出必行。
那一夜,他握著那枚玉佩,盤坐在窄床之上,閉目調息。
丹田裡的氣息如潮水般翻湧漲落,一次又一次衝擊那道無形的壁壘,連同寒夜劍鞘裡的劍意一併震顫共鳴。
天快亮的時候,秦雲猛地睜開了眼,又突破了。
天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灰白灰白的,像一塊被水洗過太多次的舊布。
柴房裡很安靜,只有他綿長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積雪從槐樹枝頭滑落的輕響。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丹田裡那片潮水已經徹底歸於平靜,新生的靈力比從前更加凝實、更加沉厚,像是融雪時節灌滿河床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足以沖垮堤岸的力量。
玄級,中品。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感受著那股力量在經脈中緩緩流淌,然後從枕邊摸出那枚玉佩。
溫潤的白,像一捧雪。他把它系在腰間,與寒夜劍的劍鞘並排掛著,起身推開了門。
雪後的演武場白茫茫一片,腳印還沒人踩過,他在場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拔出劍,開始練劍。劍光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道弧線,像是無聲的筆觸。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身後傳來踩雪的腳步聲。
你昨晚又沒睡?
林芷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嗔怪,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倦意。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厚斗篷,領口處露出一截紅色的衣領,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睡了。
睡得著才怪,騙誰呢?
她走到他面前,把食盒放在場邊的石階上,掀開蓋子,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趁熱吃。齊長老那邊我都說過了,給你請了一天假。
秦雲收劍入鞘,在石階上坐下,端起粥碗,粥不燙,溫度剛好,米粒已經煮得開花,上面浮著幾片切得細細的青菜絲。
你做的?
秦雲舀了一勺,在空中晃悠兩下。
怎麼,不像?
林芷語在他旁邊坐下,拉開一段距離,雙手揣在斗篷裡,我可是專門跟廚房的李嬸學的。
秦雲沒有說話,低頭喝了一口,粥很燙,更暖,然後又喝了一口。林芷語歪著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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