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像一條被巨石堵塞的河道，艱難地開啟一道縫隙。
虎丹的力量順著那道縫隙湧進去，所過之處經脈被撐得發疼，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被強行拓寬。
他額角的青筋暴起，汗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落在草葉上。
那股力量太烈了，它不像地元丹那樣溫和沉靜，而是帶著一種原始而粗野的蠻橫，像一頭不肯屈服的大妖依然在試圖掙脫。
秦雲能感覺到山君的殘念殘留在虎丹深處，那些殘餘的意志像一層薄薄的霧，纏繞在妖力之上，隱約透出不甘的嘶吼。
“活著都不曾是我的對手，死了還想逞兇？”
秦雲深吸一口氣，將劍意灌入經脈。
寒夜劍的劍意在他的控制下化作一道極細的銀線，順著靈力流動的路徑逆行而上，裹住那股狂暴的妖力，像絲線纏住一頭掙扎的野獸。
劍意與虎丹的妖力相遇時，他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震顫從丹田深處傳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交戰。
那股力量不甘心被馴服，試圖衝破劍意的束縛，每一次衝擊都讓他渾身一震，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可他始終沒有鬆手，咬著牙維持著那道劍意的走向，像用力按住一匹即將脫韁的野馬。
過程很慢，也很痛，半個時辰過去，虎丹的力量終於開始鬆動，一點一點地融入秦雲的經脈，順著他靈力的流動方向緩緩流淌。
那股灼燙感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午後陽光一樣綿長的暖意，從丹田緩緩升起，沿著經脈的走向漫過四肢，漫過脊背，漫過那些被暗傷填滿的角落。
“呼~”
七天後，秦雲終於將虎丹煉化殆盡，玄級巔峰，成。
舉手投足間，似有虎威。
僅僅一年不到，便已至玄級巔峰，這等進度，饒是秦雲也足夠滿意了，帶著剩下的虎骨與虎皮，回了總部。
走進任務閣的時候，李老頭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盹，圓框眼鏡歪到一邊，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舊冊子。
聽見腳步聲，他抬了一下眼皮，正要習慣性地問一句接任務還是交任務，目光落在秦雲身上時，那半句話便卡在了喉嚨裡。
他先看見的是秦雲渾厚的氣息，然後是秦雲背上那捲暗金色的東西，卷得不算規整，但那股隔著幾步路都能聞到的濃烈妖氣，讓李老頭的睡意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手裡的冊子，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繞到秦雲身側，目光始終釘在那捲虎皮上。
你帶回來什麼東西了？
秦雲沒有答話，只是把背上的虎皮解下來，放在櫃檯上。
虎皮展開的瞬間，任務閣裡靜了一瞬，暗金色的底面上那些深褐色的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皮毛厚實，邊緣處還帶著沒有被完全清理乾淨的筋膜。
李老頭沒有伸手去碰，他彎下腰，湊近了看，目光沿著虎皮的邊緣走了一圈，最後停在頸側那道被利刃劃開的切口處。
切口平整，刀法乾脆，順著皮肉間的筋膜一路到底，李老頭直起身，手指輕輕按在虎皮最厚的脊背處，像是確認它的質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山君。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凝重了些，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李老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估量什麼，他回到櫃檯後面，坐下來，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向秦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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