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洛特蘭蒂斯還沒隕落的時候，王室的首席樂師每天清晨都會在最高的城牆上吹響它。
那時候，只要笛聲一響，就算最狡猾的海妖在城外唱歌，城裡的居民也不用擔心會被迷惑心智。
孩子們能在街上安穩地玩耍，戀人們能在月光下說著悄悄話……那是一座被音樂守護的美好城市。”
他停了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豎笛的邊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愛人的臉頰。
“後來……城破了。”
“辛巴達的軍隊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來，那位樂師抱著這把豎笛，從城牆上一躍而下，跳進了城中心那個據說通往世界盡頭的漩渦。”
他頓了頓，指著豎笛說道。
“所有人都以為，它會和洛特蘭蒂斯，和那位樂師一起，永遠沉沒……”
他抬起頭，目光首首地、幾乎要穿透什麼似的盯著林牧。
“你從哪裡得到它的？”
“撿的。”
林牧把豎笛從嘴邊移開，握在手中，臉不紅心不跳。
他自然不能告訴飛天魔鬼，這是他在海綿寶寶的菠蘿屋裡，趁小蝸不注意順手拿的。
有時候，實話未必需要說全。
“那你的運氣可真夠好的。”飛天魔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複雜，最終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周圍的沼氣似乎也隨著他的沉默而流動得緩慢了些。
然後，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將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其實……那個抱著豎笛跳下去的樂師，她叫塞琳娜……曾經是我的愛人。”
愛人？
林牧心中一動，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繼續聽著。
“我們是在海妖第一次大規模襲擾邊境時認識的。”
飛天魔鬼的聲音裡，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溫柔。
“我當時是守城衛隊的隊長，她是臨危受命、登上城牆用笛聲穩定民心的樂師。炮火和歌聲混在一起……很奇怪的組合，對吧？”
林牧沒回答。
飛天魔鬼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你還是個孩子。大人的事你又怎會明白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飛天魔鬼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那時候，我看著她在漫天烽火裡閉著眼睛吹奏的背影，再也挪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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