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日子單調，不知不覺，就已經臘月二十八。
今天的大山村熱鬧得有點不像話。
一大早，大隊部的鑼就敲響了。
今天是村裡一年一度分豬肉的大日子。隊裡養了一年的那幾頭任務豬，除了上交公社的，剩下兩頭宰了給社員們分紅。
這可是全村人盼了一年的葷腥。
打穀場上擠滿了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手裡拿著盆和碗，眼睛綠油油地盯著案板上那兩扇白花花的豬肉。
“張二狗，工分六百，分肉三兩！”
會計李大山拿著賬本，拉長了調子喊道。
屠夫手起刀落，切下薄薄的一片肉，隨手往張二狗的碗裡一扔。那肉片子比紙厚不了多少，也就夠給鍋底擦層油。
但張二狗還是樂得跟什麼似的，端著碗聞了又聞，彷彿那是龍肉。
“下一家，王老七，分肉二兩半……”
李良站在人群最外圍，揣著手，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太可憐了。
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就為了這塞牙縫都不夠的幾兩肉。大伯李大山在臺上吆五喝六，那個切肉的屠夫也是看人下菜碟，給關係好的切肥的，給老實人切骨頭。
“良子，你不去排隊？”
旁邊的二大爺好心提醒他，“我看你家工分雖然不多，但也夠分個半斤八兩的。”
“不用了。”
李良搖了搖頭，轉身就走，“留給他們搶吧，我嫌寒磣。”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也會為了這幾兩肉去擠破頭。但現在？他看不上。
他的目光投向了村後的蒼莽山脈。
那裡，才是強者的肉鋪。
回到家，李良換上了最結實的衣服。
他在小腿上綁了兩個沙袋，又把柴刀插在腰後最順手的位置。
“哥，今兒分肉，你不去領？”李玲玲正在給多多試新頭繩，看見哥哥這副打扮，愣了一下。
“隊裡的豬肉太瘦，不好吃。”
李良緊了緊鞋帶，眼神銳利，“哥進山給你們弄個大傢伙回來。咱過年不吃那種碎肉，咱吃大塊的。”
“可是……大雪封山了啊。”李玲玲有些擔心。
“封山才好。”李良自通道:“封了山，那幫畜生餓急了才會跑出來，省得我到處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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